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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城,大郑宫。
一个霸道的吻裹狭着呼吸轻轧而下,舌尖点上贝齿,烛光摇曳一下,绣塌上的影子重叠,起伏。
呼吸频率在夜中交织,热浪灼人。
很久很久后……
赵姬全身软的一团水般,她依偎在身旁男人的怀里,陷入静默。
自此,四周归于平静。
嫪毐搂着她,大口吸允着她发丝的幽香。
少顷,他开口:“太后,你说大王若知晓当日之事,当如何是好?”
怀中人闻言,在他怀里轻轻转了转身,捏一下他胸膛的咪咪,嫪毐喉结滚动,眼眸微垂,见赵姬满面哀怨,笑了笑。
赵姬见他不思进取还笑,柳眉倒竖,指尖又戳一下他,道:“你今为长信侯,食客众多,还有什么不满?日后须得收敛行迹!”
“如此说来,大王还不曾知晓?”嫪毐乐了。
“不曾,相邦尚未得讯。”话罢,赵姬三令五申道:“假父一事若被政儿知晓,他的脸面往哪放,你可知否?”
嫪毐双指并拢,保证道:“仅此一次,仅此一次!”
“纵酒博戏,誓不复染。”
这才对……
见他保证,赵姬这才安详入眠。
身旁的呼吸限于平稳,嫪毐却如何都睡不着。
虽说大王和相邦那都没异动,但他心里还是十分不得劲儿——他很焦躁,但同时一个新的想法若有若无地浮现。
如今他是太后眼前的红人,若是说服太后让他的孩儿当上秦王,岂不是……
。
秦王政九年四月,彗星再次横天出现,这是个不好的兆头,似乎预示着秦王前往雍城之路的不平凡。
不过出发前嬴政已令昌平君率领虎贲军,桓龁、王翦等大将随时等候令下。
此行,只可成功!
蘄年宫。
诸位宗室大臣分列两侧神情肃穆不已,嬴岳站在队列之前,第一次见祭祀大场面,不由跟着屏住呼吸。
巳酉,戴十二旒,佩太阿,众人俯首跪拜,秦王展剑,礼大成。
【雍城大舞台有胆你就来,拥有上帝视角何尝不是一种刺激呢……】
【虽说见过一次反叛,可成蟜和这次严重程度完全不同!嫪毐那家伙差点儿颠覆了大秦政权,可恶……他怎么不能早点逝呢?】
【搞得我也心慌慌的。】
【哎,这个点阿父应该已经收到告密得知了真相,等事情平息后,我要好好开导开导他。】
嬴政眉心微动,一颗心不由沉了沉。
眼下离真相越来越近,他的心也愈加的痛,他的阿母,那个曾经在邯郸寒夜里紧紧拥着他、给予他唯一温暖容颜的阿母……竟不爱他了。她甚至与一个卑贱假宦苟合,还诞下孽种!
群臣恭贺如雷贯耳,可只有嬴政知道此刻自己的呼吸声有多么的急促、粗重,压抑。
他时常在想,杀了嫪毐之后呢?阿母要如何处置?她会不会为了自己新的孩子叫他让步,到时他该怎么做?他要弑母么?他要做那个叫天下,叫诸侯也感到战栗的秦王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大秦政权绝不能让贼子颠覆,嫪毐……必不能留!挫骨扬灰,亦难解其恨!
吕不韦定要受罚!
嬴政霍然转身,王袍拂动,他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