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峡,在地图上只是一条细细的线,夹在两片深褐色的山脉之间。峡谷不长,只有三里地,但两边山崖陡峭,最窄的地方只能并行四匹马。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如果泰赤乌部的两千骑兵在鹰愁峡被堵住了,他们会怎么办?”
呼延拓愣了一下:“堵住了?怎么堵?”
“落石,大火,什么都行。”楚朗转过身,看着他们,“两千骑兵挤在一条三里长的峡谷里,前后动不了,马跑不开,弓拉不开。这时候从两边山崖上扔几块石头下去,他们就成了一锅粥。”
乞颜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想在鹰愁峡设伏?”
“不是设伏,是堵路。”
楚朗走回火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火,“不需要杀他们,只需要让他们过不来。鹰愁峡一堵,泰赤乌部的人就得绕路。绕路要多走五天,五天的功夫,够脱脱木死三回了。”
呼延拓猛地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我带人去鹰愁峡,把路给它堵得死死的!”
楚朗摇了摇头:“呼延领不能去。”
“为什么?”
“呼延领得留在营地,陪着乌兰。”
呼延拓愣住了,乌兰也愣住了。
“陪我?”乌兰的声音有些紧。
“对。”楚朗看着她,“你爹如果知道你在呼延部落的营地,一定会派人来打探。如果营地里只有老弱妇孺,他打探到了,就会放心大胆地来打。但如果呼延领在,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情,“所以,呼延领得留在营地,装出要跟脱脱木决一死战的样子。我去鹰愁峡,带着乞颜领的人。”
“不行!”呼延拓腾地站起来,“你一个人去鹰愁峡,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楚朗说,“乞颜领有十五个人,再加上雷叔带的十个人,一共二十五个人。够了。”
“够了?!”呼延拓的声音拔高了,“对面两千骑兵,你二十五个人说够了?”
“两千骑兵在峡谷里,跟两千只蚂蚁没有区别。”楚朗的语气依然平静,“他们动不了,就是活靶子。二十五个人,站在两边山崖上往下扔石头,一人扔一百块,就是两千五百块石头。两千五百块石头砸下去,你觉得还有几个人能站着?”
呼延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乞颜铁柱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楚朗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
“小子,我老头子活了六十七年,见过不少人。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鞘是银的,上面刻着狼头图案,刀刃已经有些卷了,但刀柄上的缠绳磨得亮,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跟了我五十多年。你拿着,就当是我老头子的一点心意。”
楚朗看着那把短刀,没有接。
“乞颜领,这东西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老人把短刀塞进他手里,力气大得出奇,“一把破刀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拿着,有用。万一在峡谷里遇到什么情况,这刀能保命。”
楚朗低头看着手里的短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刀柄上的银狼头栩栩如生,狼眼嵌着两颗小小的绿松石,在火光中流转着幽幽的光。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朝老人抱了抱拳。
“多谢乞颜领。”
楚朗站起身,整了整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