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宋清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冲上前,堪堪将那沉重的身躯接在了怀里。
&esp;&esp;秦铮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闯入感知的是一阵压低了的争论声。他眼皮沉重,只能分辨出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以及鼻尖萦绕的一股淡淡的、属于宋清和的丹药香气。
&esp;&esp;“……他就是个死心眼!你今天不要他,明天就是逼他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这是万流生的声音,焦急万分。
&esp;&esp;紧接着,一个冰冷而悦耳的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再这么说一句,信不信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esp;&esp;是楚明筠。
&esp;&esp;万流生似乎窒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回去:“楚少阁主慎言!师兄如今神魂震荡,道心不稳,已是危在旦夕。我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他转向房间里沉默的那个人,“也是掌教大真人的意思。真人说了,秦师兄乃当世剑道魁首,不容有失。他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宋清和……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当可怜他,哄哄他吧。”
&esp;&esp;房间里陷入了死寂。秦铮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许久,他听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只是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要我怎么做?”
&esp;&esp;万流生仿佛松了口气,赶忙道:“你答应过他什么?许诺过他什么?带他去做便是!稳住他的道心,比什么都强!”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最终,那个声音轻轻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般地吐出一个字:
&esp;&esp;“行。”
&esp;&esp;他听到了脚步声,楚明筠和万流生的气息都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宋清和两个人。
&esp;&esp;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为他拉了拉被角,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也塞了回去。
&esp;&esp;“早点好起来。”宋清和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esp;&esp;就在宋清和准备抽手离开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秦铮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神采,却固执地、死死地锁着他。
&esp;&esp;“我要走火入魔了。”他用一种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除非……你陪着我。”
&esp;&esp;宋清和轻轻叹了口气。秦铮便知道这个理由有效。
&esp;&esp;看着对方表情松动,秦铮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捏着宋清和的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esp;&esp;那天之后,先是楚明筠要回贵州交待陶仲文案的结果,后来有人传信给江临,让他回甘州处理庶务。江临临走之前,盯着秦铮看了很久。
&esp;&esp;“他若因你少了一根头发,”江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我定会亲自上门。”说完,他不再看秦铮,转身对宋清和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而后离开了锦官城。
&esp;&esp;蜀中最后一件大事,是陶仲文的处刑。
&esp;&esp;刑场之上,人山人海。宋清和站在远处的高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曾纠缠他前世今生的人,在极刑之下化为飞灰。
&esp;&esp;一阵寒风吹过,一只炙热的手握住了宋清和的手。宋清和一怔,转头看到秦铮同样望着刑场的侧脸。他没有挣脱,任由秦铮那带着薄茧的手指,将他微凉的手指包裹、握紧。
&esp;&esp;行刑结束之后,许多宗门都在逐渐离开锦官城。万流生把秦铮打包塞进了合欢宗地队伍里。他给秦铮讲了不少乱七八糟他又记不住的东西,然后又转着圈给合欢宗诸位仙长挨个打理了一番。最后只能让司徒云山拉着他的手许诺绝对不会嫌弃秦铮,也让宋清和不能轻易“休了”秦铮。
&esp;&esp;临走之前,他拍着秦铮的肩膀叹气:“师兄,别说我对你不好。我可给你添了不少嫁妆。没我和清和这层兄弟关系,你不一定能嫁给人家呢。我下个月送几个人过来你随便教几招吧。”
&esp;&esp;秦铮看着在旁边等他们的合欢宗诸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esp;&esp;回了宗门,宋清和果然信守诺言,他在自己的药田附近给秦铮搭了个茅屋。茅屋不大,看起来摇摇欲坠。其余人几次三番,想要秦铮换个好点的房间住,生怕怠慢了这位化神期修士。但秦铮坚持要住在此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