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临在城中最好的客栈“望江楼”落了脚。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的茶香中,他开始冷静地盘算着下一步。
&esp;&esp;先打听一下陶仲文的消息,再寻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前往合欢宗,去见他的……道侣。
&esp;&esp;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十几种重逢的开场白,每一种,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与深情,足以让那个心软的小骗子再次落入他的网中。
&esp;&esp;然而,就在他端起茶杯,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温热的杯壁时——
&esp;&esp;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esp;&esp;那道刚刚才折磨了他一夜的、该死的神魂烙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滚烫地跳动了一下!
&esp;&esp;那感觉,不是远隔千里的遥遥感应,而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强烈的共鸣!就像两块分开了许久的磁石,被命运之手猛地推近,瞬间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剧烈的吸引!
&esp;&esp;他……就在这锦官城里!
&esp;&esp;江临怔住了。
&esp;&esp;他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但他那张总是覆盖着冰霜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esp;&esp;那不是狂喜。
&esp;&esp;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与一种捕食者终于等到猎物自己走进狩猎范围的、冰冷的战栗感!
&esp;&esp;他所有的冷静与盘算,在这一瞬间,都化作了多余的、可笑的废纸。
&esp;&esp;他缓缓地、一寸寸地扭过头,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灯火璀璨的街市。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贪婪地,笼罩了整个锦官城。
&esp;&esp;他没有笑出声。
&esp;&esp;他只是缓缓地、无声地,勾起了嘴角。那是一个扭曲而灿烂的、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弧度。江临最近越发习惯这样苦涩的笑容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笑容。
&esp;&esp;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sp;&esp;清和,我的道侣。
&esp;&esp;你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esp;&esp;那么,和楚明筠说再见吧。
&esp;&esp;然后,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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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锁两次了,已老实,都删了,审核大人求求了让我过吧![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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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宋清和心神不宁了一整天。
&esp;&esp;那道该死的神魂烙印,从清晨开始,就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一阵阵微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暖流。到了夜幕降临,神魂印记终于彻底开始发挥作用了。
&esp;&esp;宋清和身体燥热,连灵魂都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焦灼。他身体里不受他控制的部分在疯狂催促他——去找他!找到他!立刻!马上!
&esp;&esp;楚明筠几次想和他说话,都被宋清和焦躁地打断了。他没法解释这件事。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和楚明筠提到过和江临的神魂印记,在楚明筠失忆之前没有,失忆之后更没有。忽然之间,他怎么能开得了口。
&esp;&esp;“我出去一趟。”他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便冲了出去,在宵禁的寂静长街上,悍然御剑而起。
&esp;&esp;锦官城禁止御剑的规矩,他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了。冷冽的夜风刮在他滚烫的脸颊上,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怒火和屈辱。
&esp;&esp;他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跌跌撞撞的飞蛾,最终,在那股烙印指引的终点,停在了一家客栈的屋顶。
&esp;&esp;就是这里。
&esp;&esp;宋清和踩着剑,摇摇晃晃地停在一扇窗户外,用尽全力,“砰砰砰”地砸响了那扇紧闭的窗户。
&esp;&esp;窗户几乎是应声而开。
&esp;&esp;昏黄的烛光从屋内倾泻而出,勾勒出那个琴修高大而从容的身影。那人的脸上,正带着一股他既熟悉的温柔笑意。
&esp;&esp;“来了?”江临问候一声,仿佛在等一位晚归的爱人,而后自然地伸出了手。
&esp;&esp;宋清和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他搭上那只手,借力翻进屋内,双脚刚一沾地,便是一软,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esp;&esp;江临顺势将他整个搂进怀里,那结实的臂膀,像一张温柔的、不容挣脱的网。江临的手掌按在他的腰上,力道不重,却让他无处可逃。那手掌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烫得他几乎要颤抖起来。
&esp;&esp;宋清和又气又怒,一把推开江临,但却被对方顺势扶着,按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esp;&esp;“深夜拜访,所为何事?”江临好整以暇地为他对面的空杯斟满了茶。他一出声,让宋清和感觉自己周身的绒毛都羞耻地立了起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