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楚明筠缓缓地直起了上身,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上,沾染着点点血污与茶渍,却丝毫不减其清冷孤傲的气质。
&esp;&esp;“儿子爱他,所以不愿和离。”楚明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而且,他于天符阁,于母亲您,皆有莫大的价值,所以……更加不能和离。”
&esp;&esp;说完,楚明筠深吸一口气,把一个乾坤袋从外袍里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高举过头顶,呈递到楚修元面前。
&esp;&esp;“这是……?”楚修元犹豫了一下。
&esp;&esp;“乾坤袋,陶真人的。”楚明筠观察着楚修元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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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上半节小宋使出了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小楚:诶,不吃。
&esp;&esp;下半部分就是弹簧小楚为爱抗命环节了,他不解决这个问题,就算上桌成功了,也要被踹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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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陶仲文到底怎么了?”楚修元没有接过那个乾坤袋,只是冷冷看着跪着的楚明筠。
&esp;&esp;楚明筠没说话,沉默地在楚修元锐利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那个乾坤袋。
&esp;&esp;“你说这是陶仲文的乾坤袋?”楚修元狐疑地看着他。
&esp;&esp;“此为陶真人之物。”楚明筠将陶仲文的乾坤袋端正地置于左膝之前,随即从胸前衣襟内取出自己的乾坤袋,安放在右膝前,“此为孩儿之物。”
&esp;&esp;两个乾坤袋的样式几乎别无二致,皆是天符阁早年间作为新春份例所出,数量稀少,不过寥寥数个而已。
&esp;&esp;“所以呢?”楚修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份异样的耐心却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sp;&esp;楚明筠先是开启了自己的乾坤袋,又将其妥帖放回。而后,在楚修元与楚明箬二人愈发凝重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再次开启了陶仲文的乾坤袋。
&esp;&esp;“你这是何意?!”楚修元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esp;&esp;楚明筠挺直了脊背,头颅却依旧低垂,声音平静地说道:“孩儿……能打开陶仲文的乾坤袋。”
&esp;&esp;“为何?”楚修元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esp;&esp;楚明筠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地重复道:“孩儿不知。”
&esp;&esp;楚修元死死地盯着他,良久的沉默之后,整个房间内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都清晰可闻,空气凝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esp;&esp;“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猛地抓起了手边的另一个茶杯,那白瓷的茶盏在她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手中仿佛不堪一击,随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楚明筠的额角!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茶水四溅,有几滴甚至溅上了楚明箬的裙角。
&esp;&esp;“呵!”楚修元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怎么,你是在暗示我与陶仲文有染?还是在怀疑……你是他的孽种?所以,我才因为你是野种而这般厌弃你?”‘’
&esp;&esp;她猛地负手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即,她开始在屋内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明筠的心尖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带起的衣袂翻飞,如同她此刻翻涌不休的心绪。“怎么,一个女人当阁主,就这么让你们如鲠在喉,日夜盼着我身败名裂吗?!”
&esp;&esp;“孩儿……绝无此意。”楚明筠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母亲的雷霆之怒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那垂下的凤目已经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esp;&esp;“那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失控地冲他嘶吼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然而,当她的余光瞥见一旁楚明箬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和那双写满诧异与害怕的眼眸时,脸上的狰狞与怒火竟奇迹般地瞬间敛去。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却努力显得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楚明箬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幺儿,莫怕,你先出去等娘亲片刻,娘亲……马上就来寻你。”
&esp;&esp;楚明筠笔直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形纹丝不动。他从来没有听过楚修元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自称“娘亲”,更没有听过她唤自己一声“幺儿”。他一直以为,楚修元只是天性凉薄,对谁都吝于展露温情。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并非生性冷漠,她只是……将那份仅有的、或许称得上是“母爱”的柔软,吝啬地、残忍地……独独摒弃了他而已。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