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望下去,吴陵差点从剑上摔下来,他连忙屏气凝神,不敢往下看。
&esp;&esp;飞跃山峰,落在一道隐蔽的山洞内,小猪“嘎了嘎”,示意吴陵向前走。
&esp;&esp;山洞很深,越走,视野越发开阔,最终,他来到了路的尽头。
&esp;&esp;里面,赫然有一具不知死了多久的白骨,不知性别!
&esp;&esp;可奇异的是,白骨晶莹通透,闪烁着莹润华泽,如白玉冷瓷,每一块骨节,都浑然天成,仿若仙人亲自撰刻。
&esp;&esp;很难想象,只是一具骨头,便隐约可见其绝代风华,不知白骨的主人活着之时,究竟有多美。
&esp;&esp;吴陵也被这具白骨给震住了,他的脚仿佛黏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
&esp;&esp;除了被白骨的美震撼之外,吴陵还有一种古怪的、惺惺相惜之感,就好似,他与白骨,是错落时光下的同类。
&esp;&esp;“这……”
&esp;&esp;吴陵神色迷茫,瞧着这具国色天香的白骨,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esp;&esp;“嘎嘎……”小猪叫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esp;&esp;此番叫声,让吴陵从那种淡淡的悲伤中回神,他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朝前一迈。
&esp;&esp;白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骤然鲜活起来,身上的光点,越发热烈,好似要活过来似的,将吴陵吓了一跳。
&esp;&esp;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控制住了,动弹不得。
&esp;&esp;吴陵:“……”
&esp;&esp;小猪害我!
&esp;&esp;于是,吴陵眼睁睁瞧着,那白骨优雅地活动了一番筋骨,从地上缓缓站起来,一层薄薄的皮,凭空出现,被白骨披上。
&esp;&esp;当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儿!
&esp;&esp;“瞧,我发现了一位小美人儿。”
&esp;&esp;白骨、不,现在已经是人了,那美人薄唇轻启,捏住吴陵的下巴,神色轻佻。
&esp;&esp;“你……”吴陵被吓得找不着自己的声音了,“鬼……鬼啊……”
&esp;&esp;朝仙宗乃正道宗门,竟然会出现白骨这种死而复生的邪物!
&esp;&esp;吴陵听说了不少魔修“夺舍”的故事,暗道自己这次孤立无援,怕是要认栽了。
&esp;&esp;“别怕。”美人儿轻轻走近,俏鼻轻嗅,神色莫名,“可怜的小仙灵体,你身上,尽是肮脏的味道。”
&esp;&esp;吴陵歪头:“?”
&esp;&esp;这人怎么知道,他是仙灵体。
&esp;&esp;在吴陵的疑惑之下,美人儿随意说了一个故事。
&esp;&esp;故事大概为,某宗门内的三个弟子,十分要好,大师兄正直,除魔卫道,二师兄总是闯祸,每一次,大师兄都为他擦屁股,小师弟,寡言少语,则是其中最默默无闻的那一个。
&esp;&esp;可是有一天,什么都变了。
&esp;&esp;无数虚伪的正义之士,都说大师兄乃魔道中人,二师兄带头,将大师兄捉拿,要祛除他体内的魔气。
&esp;&esp;大师兄被关在牢房之中,受尽了折辱,小师弟不忍心,便偷偷找到大师兄,说他有方法祛除大师兄体内的魔气,可大师兄不应。
&esp;&esp;“若我是魔,天下人又是何?”
&esp;&esp;没过多久,大师兄寻找到机会,破宗门而逃,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邪魔,做尽了恶事,不知所踪。
&esp;&esp;有人说,他被正道围剿灭杀,有人说,他逍遥法外。
&esp;&esp;小师弟余生都很后悔,若是他再勇敢一些,大师兄结局是否会有不同。
&esp;&esp;自那天之后,直到死亡,他再也没见到大师兄。
&esp;&esp;美人款款诉说着这一个浪漫的故事,风轻云淡,仿若事外人,可惜,他早已身在局中。
&esp;&esp;“你是小师弟?”吴陵眨了眨眼睛,凭直觉猜测。
&esp;&esp;“呵……”美人轻笑,天光黯然失色,“我是谁,不重要。”
&esp;&esp;他晶莹剔透的手指,从吴陵娇俏的小脸滑下,意有所指,“重要的是,你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esp;&esp;吴陵并不聪明,他也听不懂,可他有个好品质,知晓不耻下问。
&esp;&esp;美人儿无奈摇头,薄唇轻启:“不愧是仙灵体,你也如我当初那般……傻得可怜,我们仙灵体,总是要为自己留个后路的。”
&esp;&esp;留后路?
&esp;&esp;吴陵咬牙,暗道:他倒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收集了不少宝贝,可惜,总是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esp;&esp;例如,这次入思过崖之前,又被罚了不少宝贝,幸好,他的金子还在。
&esp;&esp;他甚至怀疑,是否是老天爷在与他作对。
&esp;&esp;“仙灵体,是天地宠儿,也是最不幸的,一旦沾染上雨露,整个身子,便会被强行催熟,缓缓绽放,绝无回头路。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尘世间的毒,能轻易激发人本身的七情六欲,无数人为之痴狂,妄图将其占为己有,金屋藏娇,却终究只是一个物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