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从唯这一年几乎是发配边疆了,回来除了工资高了那么一点,就剩下领导给他画的大饼了,什么“下次有名额就是你的”“我也干不了几年还是得看年轻人”,老东西油乎乎的,不干好事还爱当好人。
&esp;&esp;不过回来也有好处,他终于不用再和李骁苦哈哈地挂着视频电话。
&esp;&esp;平时工作不忙,许从唯一日三餐都在家吃,李骁暑假没事干,天天在厨房倒腾各种花样,许从唯不仅可以每天吃到新鲜可口的饭菜,还能在双休日抽空跟李骁一起逛逛菜市场和家具店。
&esp;&esp;许从唯买了房子都快有一年了,这会儿才算是正式入住,家里慢慢地添了不少小东西,有的有用,有的没用,花钱买教训,或者放那儿纯好看。
&esp;&esp;不过有时许从唯和李骁的审美也不太能统一,比如在十一的时候,许从唯不知道从哪搬回来一座石雕,半人高的石头上落着一只鸟,连一起的,掰不下来。
&esp;&esp;石雕并不精致,李骁一开始以为许从唯是在哪捡的。
&esp;&esp;后来意外知道了这玩意儿将近五位数的价格,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esp;&esp;许从唯伸出五根手指头:“朋友新店,给我五折。”
&esp;&esp;李骁无情戳破:“什么朋友,不像好人。”
&esp;&esp;许从唯嘿嘿一笑:“后来我反思了一下,好像的确遇到骗子了。”
&esp;&esp;李骁:“…………不能让你管钱。”
&esp;&esp;许从唯还在那笑,没反驳。
&esp;&esp;手头宽裕了,日子就变得轻松,除了李骁的作业越来越难、许从唯有时候解不出来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esp;&esp;不过李骁也不天天追着许从唯问问题了,他高一的时候就已经把新课全给学完了,现在提前进入复习状态,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esp;&esp;有时候静下来,许从唯就觉得高考在追着他的屁股咬,掰着手指头算算也没几年时间了,李骁都在备考了,许从唯还让他考去京市呢。
&esp;&esp;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舍不得。
&esp;&esp;“他要走了我就一人了。”许从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手里的生蚝都不香了。
&esp;&esp;“所以你赶紧找一个啊!”舒景明这心操了几年还没放下,“那不正好吗?”
&esp;&esp;许从唯摇摇头。
&esp;&esp;如果说前几年他看着身边该结婚的结婚,该谈对象谈对象,心里还存有那么一丝的想法。那现在就是心如止水,完全想不出、也不愿意有另一个人加入他的生活。
&esp;&esp;“到时候再说吧。”
&esp;&esp;此时正值傍晚,烧烤摊上人声鼎沸。
&esp;&esp;老板生意太好了,许从唯来的时候都没桌了,他们等了会儿,被安排坐进店里。
&esp;&esp;李骁今晚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了,他正好出来和舒景明喝个酒。
&esp;&esp;哥俩有段时间没见,互相吐吐黑泥,骂完领导开始聊起了孩子。
&esp;&esp;舒景明让他自己生一个,许从唯笑着捂住了脸。
&esp;&esp;“可别了,小孩太难养,再来一个我不一定有那个耐心。”
&esp;&esp;二十出头的许从唯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傻小子,抢着人孩子就跑,鲁莽又幼稚。
&esp;&esp;他们最开始的确过得不好,一分钱都掰成两块花。可那时候的许从唯却把他这辈子所有的柔软与耐心都给了李骁,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esp;&esp;“你得有个戒断期,”舒景明说一半觉得哪儿不对,“不是,你们谈上了啊?我真服了。”
&esp;&esp;许从唯让他滚。
&esp;&esp;两人的话题在这中断了一会儿。
&esp;&esp;片刻后,舒景明“哎”了一声,隔着玻璃指着外面:“那不是咱大外甥吗?”
&esp;&esp;许从唯拧着身子,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马路对面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一帮子小年轻进了商店。
&esp;&esp;其中有个个高的在门口停住,往烧烤摊这边扫了一眼,许从唯看出来那是李骁。
&esp;&esp;“小孩眼睛不好使,”舒景明乐了,“竟然没看到咱俩。”
&esp;&esp;晚上视野不好,中间还隔着马路,店家的玻璃上贴着广告纸,看不见也正常。
&esp;&esp;“我看有不少小女孩哎,”舒景明摇摇头,“你说咱外甥不会是早恋上了吧。”
&esp;&esp;许从唯无奈道:“不可能。”
&esp;&esp;“怎么不可能?”舒景明问。
&esp;&esp;“他朋友告诉我的,有姑娘喜欢他,他一个没看上。”
&esp;&esp;“嘿?”舒景明有点生气了,“这臭小子,眼长头顶上啊?他喜欢哪样的?仙女?”
&esp;&esp;两个大人在这聊小孩的八卦,没个正样,许从唯刚想出声制止,却只听“哐”的一声巨响,商店外立着的饮料柜七零哐啷翻倒在地。
&esp;&esp;烧烤店里不缺看热闹的人,瞬间站起来了几个。
&esp;&esp;“打起来了,”有人现场直播,“有流氓欺负人小姑娘。”
&esp;&esp;马路另一边,商店外。
&esp;&esp;李骁一拳把男人打得吐了一地,踉跄着撞翻了外面的立柜,周围饮料散落一地。
&esp;&esp;男人趴在地上,还在干呕,浓烈的异味参杂着大量酒气,周围的人都推开几步,捂住了鼻子。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