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腰都快断了,”张明朗抱怨,“你都不累吗?”
&esp;&esp;李骁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还行。”
&esp;&esp;张明朗看着他的身影:“那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esp;&esp;李骁没回应,应该是没听见。
&esp;&esp;张明朗微微叹了口气,继续俯下身。
&esp;&esp;他们其实也不用找得太仔细,嫌疑人既然都来到回收站了,自然不会只回收一个红木盒子,李骁只需要确定回收站里没有他熟悉的家电家具,就能推断出对方没有到这里。
&esp;&esp;不过即便如此也是挺累人的。
&esp;&esp;他们用这种方式走了两家回收站,没什么收获。
&esp;&esp;晚上十点,张明朗的妈妈打来了电话。
&esp;&esp;李骁让张明朗先回去,张明朗没愿意,说再找一个,下一个肯定就有了。
&esp;&esp;他们到地方的时候人家回收站的老板都要关门回家了,张明朗上去一通好说,正打算再给点钱宽容十分钟,结果李骁一扫眼就看到了他的转椅。
&esp;&esp;他大步走过去,张明朗话也不说了,立刻跟上。
&esp;&esp;“终于有头绪了,”他欣喜若狂,“我靠!我就说下个肯定有吧!快找快找,绝对在这儿!”
&esp;&esp;果然,不出一会儿工夫,木盒找到了。
&esp;&esp;红木盒子的确显眼,张明朗只一眼就知道是李骁说的那个。
&esp;&esp;盒盖的合页坏了,盒盖和盒身仅靠一根活动的螺丝苦苦硬撑。
&esp;&esp;零碎的物件散落出来,盒底只剩下一本淮城一中的作业簿,纸张有些泛黄发旧,封面写着江风雪的名字。
&esp;&esp;张明朗和老板谈完价钱,回头看李骁还蹲在那,一手捧着木盒,另一只手往里面捡着什么东西。
&esp;&esp;他凑过去,好奇道:“你捡糖纸干什么?这什么,贴纸吗?咦,别吧,这个头绳好旧了。”
&esp;&esp;糖纸是整理好的,被压得平平的。
&esp;&esp;头绳上的塑料装饰已经有点儿掉漆了,款式看着有点儿土。
&esp;&esp;旁边还有根黑色的签字笔,滚得有点远了,不太确定是不是盒子里的东西。
&esp;&esp;但李骁还是把它捡起来,垂眸看了片刻,放回木盒中去。
&esp;&esp;还有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因为有被好好保存,所以很容易就能和周围的垃圾区别开。
&esp;&esp;最后,李骁捡起一张一寸证件照。
&esp;&esp;照片是黑白的,用一个透明的封口袋装着。
&esp;&esp;张明朗几乎把脑袋挨上面了,惊讶道:“这谁?”
&esp;&esp;“我妈。”李骁声音很沉。
&esp;&esp;张明朗的眼睛又睁大了许多:“怪不得,好像。”
&esp;&esp;李骁合上木盒:“嗯。”
&esp;&esp;李骁的情绪沉得很明显,离开回收站之后就没怎么说话。
&esp;&esp;张明朗那碎嘴难得安静了一会儿,两人在路口分别,张明朗拍拍李骁的肩膀:“要不今晚你来我家?我妈就是你妈。”
&esp;&esp;“回去吧,”李骁没什么表情,“到家给我个信息。”
&esp;&esp;回了家,李骁打开新换的门锁。
&esp;&esp;屋里乱糟糟的,他穿过客厅,去了书房。
&esp;&esp;书桌是四脚升降桌,有点儿重,所以被放弃了。
&esp;&esp;桌上的台灯不值钱,也同样没拿走。
&esp;&esp;李骁拉过椅子坐下,打开台灯,抽了张湿巾开始擦拭木盒。
&esp;&esp;合页和锁坏了,他修不了,就只能拿起那一张照片,静静地看着。
&esp;&esp;江风雪墓碑上就是这张照片,她走的时候太年轻了,遗照都是笑着的。
&esp;&esp;李骁摸了下自己的眼睛,想起张明朗那句“好像”。
&esp;&esp;那一瞬间,无数个与许从唯对视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esp;&esp;许从唯的眼型偏圆,眼尾微垂,不笑时显得温柔,笑起来有弧度,很漂亮。
&esp;&esp;这双漂亮的眼睛与他对视时在想什么?又或者通过他看谁呢?
&esp;&esp;李骁打开手机,点开许从唯的对话框,输入“你是不是喜欢我妈”。
&esp;&esp;想想,删掉,又输入“我很像她吗”,又删掉。
&esp;&esp;最后输入“你对我好是因为她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自暴自弃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esp;&esp;最后,李骁合上木盒,就这么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
&esp;&esp;再起身,出门,去自己的卧室收拾床铺,睡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