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舅舅。”
&esp;&esp;李骁垂着睫,轻轻喊了他一声。
&esp;&esp;嘴里就秃噜出两个字,之后什么都没说,许从唯却硬是给叫停了步子,想想又折回来,抬手搂过李骁,在怀里拍了拍。
&esp;&esp;小孩已经不是那么标准的小孩了,但在许从唯眼里李骁跟几年前没什么区别,都跟个小暖炉一样,抱在怀里热乎乎的。
&esp;&esp;机场入口一眼看过去都是这种分离的场面,不奇怪。
&esp;&esp;许从唯拍了李骁两下把自己给拍伤感了,要分开时李骁又追上去把他抱住。少年的手臂有力,在他后腰勒了一下,许从唯不受控地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身体隔着棉服紧紧贴在一起,那一瞬间许从唯竟然发现李骁抱他似乎是需要低下头的。
&esp;&esp;“哎,”他又在李骁身后上下呼噜了两下,“比我高了。”
&esp;&esp;李骁放开许从唯,视线依旧垂着,蔫蔫地“嗯”一声。
&esp;&esp;许从唯越来越觉得他像小狗,现在耳朵和尾巴都是耷拉着的。
&esp;&esp;“又不是不回来,”他安慰道,“有时间我就回来。”
&esp;&esp;“不用,”李骁说,“别折腾。”
&esp;&esp;末了,又补充道:“别找舅妈。”
&esp;&esp;许从唯原本对这个词过敏,这几天硬是给听脱敏了,笑着说了声“好”,就让李骁回去吧。
&esp;&esp;出租车还在路边等,李骁走得一步三回头。
&esp;&esp;眼见着司机快等红温了,许从唯无奈地笑了下,率先转身进了机场。
&esp;&esp;等到他在飞机上坐下,看到李骁发来的信息:走得好干脆。
&esp;&esp;许从唯乐得不行,回复他:这就是大人。
&esp;&esp;李骁秒回:不要当大人。
&esp;&esp;后面还跟这个小狗可怜的卡通表情包。
&esp;&esp;这回真成小狗了,还是个留守小狗。
&esp;&esp;许从唯笑完心里酸酸的,给李骁回信息让他注意安全,别感冒了。
&esp;&esp;其实凭李骁的生活自理能力,许从唯是完全不担心对方一个人在家的,有时候他甚至还需要李骁照顾,他这大人当得不像样。
&esp;&esp;但许从唯还是会惦记,总觉得李骁再怎么样都是孩子,孩子就比不上大人,没人看着就容易长歪了,所以他提前拜托了舒景明盯着点。
&esp;&esp;舒景明嘴上答应了,心里却觉得没这个必要。
&esp;&esp;李骁做事靠谱,心里有数,十几岁跟个人精似的,也就是许从唯天天把他当小孩。
&esp;&esp;不过既然老友嘱托了,舒景明也不是全然不管,偶尔也会在校门口接一下李骁,带着人去和这个叔叔那个叔叔吃饭。
&esp;&esp;李骁十岁就住许从唯单位宿舍了,可以说是被同事们看着长大的,饭桌上叔叔们问问他的成绩,聊聊他的八卦,李骁都一一回答。
&esp;&esp;小伙子长得帅个子高成绩好,在学校似乎挺受欢迎,有一次舒景明遇着他同学,同学说开学没多久就有姑娘跟李骁告白了,舒景明问现在呢,同学说那可太多了,课间还有小姑娘挤在走廊里看他。
&esp;&esp;这些舒景明转头都学给许从唯听。
&esp;&esp;“你家的宝贝疙瘩是真懂事,放学就回家写作业,哪儿都不跑。人小姑娘告白也不搭理,板着个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有意思。”
&esp;&esp;“他没拽,”许从唯解释说,“李骁没表情就那样。”
&esp;&esp;“他在你面前可不这样,”舒景明说,“不也笑得挺开心?”
&esp;&esp;许从唯心想那肯定不一样,自己和别人怎么能比呢?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小宝。
&esp;&esp;他嘚瑟完再给李骁打视频电话,许从唯走后书房就是李骁一人的,李骁写作业的时候就用电脑跟许从唯挂着视频。
&esp;&esp;许从唯大多时间都在工位上处理文件,平板架在旁边专门打视频,两人也不说话,就纯挂着。
&esp;&esp;李骁学习很安静,除了翻页时发出纸张轻微的声响,几乎没有声音。他大多时间都是低着头的,视线落在书上,许从唯不忙时就会从镜头里看他,看着看着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比如江风雪写作业时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esp;&esp;这个念头在许从唯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自己先否认了,江风雪大约是坐不住的,她爱玩。
&esp;&esp;许从唯垂眸叹出一声笑,李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舅舅。”
&esp;&esp;许从唯重新抬起头。
&esp;&esp;李骁停了笔:“在笑什么?”
&esp;&esp;许从唯稍稍停顿,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esp;&esp;“哎,”他刚好有理由,“等会说。”
&esp;&esp;每天晚上李骁写作业的时间,许从唯基本都在工位上,单位里加班常有的事,时不时就会有人过来找他签个字,或者说点工作相关。
&esp;&esp;李骁的耳朵尖,听到了就抬下眼,那点声音打扰不了他学习。
&esp;&esp;宁城这边的同事瞧见过几次,他们不知情,误会了,说许从唯管孩子管得太严,写作业还得每天这么看着,容易逆反。
&esp;&esp;许从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太复杂了,每次被说就尴尬地笑笑。
&esp;&esp;他其实认真思考过舒景明的话,关于“分离焦虑”的那句。
&esp;&esp;但思考到后来,觉得相比于自己,李骁反倒更像是有这类症状。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