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眼前一亮,感觉她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二人兵分两路搜查。
深夜大多数渔民都已经入睡,闻星神识缓缓铺开,直到小半颗钟后,这才贴上隐身符,潜入村头一处渔民家。
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没有子女,闻星在施展沉睡咒后,便在屋里开始翻找,果不其然在一个柜子里发现锁住的盒子。
纵然已经有了准备,可在看到盒子里几十颗鲛人泪,她还是皱眉。
为了得到鲛人泪,渔民会对男女鲛人做什么,难怪鲛人会对人类那么畏惧。
她正准备拿了两颗就走,却忽听地窖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看向黑暗中的石门,挥手打开锁扣,拿出一颗夜明珠进入地窖。
长长的通道十分潮湿,好似看不到尽头。
经过一处拐角,闻星透过夜明珠,看清地窖里的人,一个被铁链锁住的男鲛人,两颊露出磷片,此时正奄奄一息躺在角落,身上四处都是伤痕,显然愈合能力正在失效。
鲛人长期处于地面,各方面能力都会减退,直到死亡。
知道他可能听不懂,闻星还是尝试安抚,“别怕,我送你走。”
男鲛人面色惨白,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双眼死死盯着来人,一个劲龇牙,眼中全是对人类的厌恶。
闻星解开他身上的铁链,用瞬移符带着他来到海边,示意他可以回去。
本以为男鲛人会迫不及待跳入海里,可他只是呆呆的站在那,感受海水拍打着脚踝,静静的望着大海,一滴泪珠沿着脸颊落下。
闻星亲眼看着一颗鲛人泪掉落,化成圆润的珍珠,一时间也略有疑惑,鲛人只会为心爱之人落泪,自己不过是顺手救了对方,不至于真性情吧?
“你……为何要放了我?”男鲛人眼中依旧透着警惕。
闻星面色不改,“顺手而已。”
人类都是贪婪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不贪图自己的人类。
男鲛人忽然跪了下来,说着不顺畅的人话,“你和那些人类不一样,求求你,能不能帮我把阿花给救出来,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我的肉,我的眼泪,我的皮——”
闻星出声打断,“你说的阿花可能已经回家,先前我刚刚把她们放走,当然,也许村里还有其他鲛人,如果我看到,会顺手救下,不需要你的报答。”
听到这话,男鲛人暗淡的眼眸突然迸发一阵光亮,疯狂伏地磕头。
闻星蹲下身,拦住他的动作,“你会说人话?”
她还以为鲛人不会说话。
男鲛人神色忽然变得落寞,开口讲述他是如何上岸,又如何被捕。
原来他叫阿明,还有个青梅竹马叫阿花,二人听闻有族人被捕,于是一直计划着怎么上岸救出族人,还特意学了人类说话,只是为了不被发现身份。
可是几月前二人分散后,阿花就一直没有下落,阿明以为阿花回了族里,可谁曾想阿花并没有回来,于是不顾族中长辈阻拦,再次上岸寻找阿花。
可惜这次运气不好,被发现了身份,还被那家渔民被偷偷锁在了地窖里,因为村里发现鲛人都需要上报,但为了独享这份利益,那家渔民一直不吭声。
阿明思念阿花,忍不住落泪,被渔民发现价值,于是经常各种逼他落泪,见他不哭,就编造阿花的下落,这才有了盒子里那些鲛人泪。
“你帮我看这个是何物?”
闻星拿出先前女鲛人给她的贝壳。
阿明接过看了眼,认真道:“这是阿妹的东西!只要在海里,恩人对着它说话,阿妹就可以听见!”
想来他说的阿妹,也是为了上岸寻找他们的下落,只是又被渔民给抓住。
看他浑身是伤,闻星又拿出一颗归元丹,不知道对鲛人有没有用。
“以后不要轻易出海,如果看到你说的阿花,我会让她回去。”
没想到自己居然能遇上一个好人,阿明满脸感激磕了两个头,“谢谢!你是好人,和她们不一样!”
说罢,看了眼渔村的方向,他一步三回头跃入海中,消逝无痕。
腥湿的海风拂面,闻星捡起沙滩上的鲛人泪,心绪复杂,非我族类,在渔民眼里只是一个掠夺的财物,和鸡鸭鱼没有区别,人心惯来如此。
这次她用神识搜查了村子每个角落,但并未发现其他鲛人的踪迹,这么久了,那个叫阿花的鲛人恐怕凶多吉少。
等她回到房间,发现柳莺早就已经回来,只不过并未发现鲛人泪。
闻星也没说自己找到了东西,如果现在完成了任务,她就没有理由再次进入北海,又何谈去归墟秘境。
直到次日一早,屋外忽然响起嘈杂声,还有许多脚步与争执。
二人齐齐推门而出,只看到村长带着一群渔民闯了进来,龙傲祥和陈郢正死死拦住一群人,几人争的面红耳赤似要动手。
“这几日就你们几个外来人,不是你们还能有谁!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个渔民手持木棍大声喊道。
陈郢也不惯着他,出声嘲讽,“你们丢了东西就怪外来人?那要衙门有什么用?怎么,你们要占地为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