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煮日居出来,天色已经擦黑。少婈与景昱道别,独自回了国师府。
栖华轩里,蘅汀正抱着玄珀逗弄,希羽则坐在窗前,借着最后一缕天光看着什么。见少婈进来,两人都抬起头来。
“姐姐回来了。”蘅汀迎上前去,“可查到了什么?”
少婈摇了摇头,在短榻上坐下,伸手接过蘅汀递来的茶盏,慢慢啜了一口。
希羽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坐在一旁,关切地问道:“长姐脸色不大好,可是累了?”
少婈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跑了一天,有些乏了。”
蘅汀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在府里的事,什么梁七又来找希羽借书,什么绪风师兄从外面带回来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少婈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目光却一直落在希羽身上。
希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摆弄着衣角,心里越忐忑。她总觉得,少婈今日看她的眼神,和往日不太一样。
入夜后,姐妹三人各自回房歇息。少婈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从枕下摸出那只紫金葫芦,轻轻唤道:“阿钧。”
阿钧从葫芦中跃出,抱拳道:“主人有何吩咐?”
少婈低声道:“阿钧,你去帮我盯着希羽。这几日她有什么异动,随时来报我。”
阿钧愣了一下,旋即点头应下,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少婈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心里五味杂陈。
她多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可若真是自己多心,为何希羽这几日的表现如此反常?为何她每次出事,希羽都在场?为何昨夜招魂之时,那道黑影出现得那么巧?
还有那弄清散的毒,希羽说是从水族领域得知的。可她一个鹊精,为何会对水族的毒药如此熟悉?
太多疑点了。
少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可越是不去想,那些念头便越是往脑子里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阿钧已经回来复命。
“主人,希羽姑娘昨夜并无异动。亥时三刻便熄灯睡了,直到天明才起身。”阿钧禀报道。
少婈点了点头,挥手让他回去。
用过早膳,少婈便带着蘅汀去了捕役司,留下希羽一人在府中。
希羽坐在窗前,望着姐妹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少婈在怀疑她了。
昨夜少婈看她的眼神,还有今早故意将她一人留在府里,都是在试探她。
可她又能如何呢?她总不能跑去告诉少婈,你的怀疑是对的,我是龙族派来的奸细,我母亲曾用擒龙寒冰刃伤过你,那个冒名顶替你的人就是龙族公主浅霜,而昨夜打散崔妈妈魂魄的,正是潜伏在府里的龙族眼线苌陌。
她不能说。
说了,她便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少婈和蘅汀待她如亲姐妹,她却一直在欺骗她们。这份情谊,她还不起。
可若是不说,万一少婈查到了真相,她又该如何自处?
希羽正想着,忽然听到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便见梁七捧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希羽姑娘,你昨日说要借的那本书,我给你找来了。”梁七笑着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希羽接过书,道了声谢。梁七却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七,还有事吗?”希羽问道。
梁七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希羽姑娘,我……我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