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婉晴恍惚间只觉得自己在一片泥沼里沉沉浮浮,她努力伸手想要探出头去爬上这片泥沼地,可周身无力,只能任由那些淤泥攀附在她身上,试图将她拉入深渊。
这景象实在是过分真实,让余婉晴惊恐得恨不得放声大叫,可无论她如何张嘴,都不出一丝声响来。
而随着她离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越来越近,她开始看见了一些琐碎的片段。
在那些片段里,昏迷的她在疼痛中醒来,看着房间里的狼藉和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久久回不了神,在曾子昂那副虚伪的嘴脸再次出现时,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余婉晴看着自己哭叫狂,可曾子昂只是轻巧地一转身,便躲开了她无力的追打。
“呵,既然你听不进去好话,咁好啦,”曾子昂将洗好的相片拿出来,直接甩在摔倒在地的余婉晴脸上,在她惨白的脸上留下一处红印子,“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睇清楚啲。你好好想一想,如果这些相片传到你公司的同事手里,甚至传到你爹地妈咪手里,他们会是什么表情?以后会怎么对你?”
余婉晴看着照片上赤身裸体的女人,只觉得头皮麻,心中的恨与痛几乎要吞噬掉她的全部理智:“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垂死的嚎啕:“我对你不够好吗?!我什么都给你了!同你一起供楼供车,我有过怨言吗?!你话要创业,我给你借的贷款到现在都仲没还清,你创业失败,我还托了那么多关系帮你找工作,我爹地妈咪不看好你我也听你的话,同他们断绝来往!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啊!”
余婉晴看着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刺痛起来,可视线一转,却是看到了曾子昂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只是那表情转瞬即逝,随后,便被他惯用的温柔微笑所取代。
“阿晴,我也不想的,”曾子昂蹲下身子,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余婉晴对视,一方西装革履,一方衣不蔽体,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阻隔在两人之间,“同魏永峰这个人交好,其实对你我都好。”
他抬手,轻轻擦拭过余婉晴的眼角,一派的深情款款:“等我当上了主管,我们供楼供车也不至于那么辛苦啊。而且只要坐上了魏永峰这条船,三月加薪,六月升职,都不是空话。等我达了,你的日子自然也就好过了。你乖一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你话系唔系啊?”
余婉晴在这一刻,似乎与眼前那狼狈不堪的自己重叠,身心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救……救命……”
她踉跄着朝后退去,周围黑不见底的污泥一触及她的皮肤便一窝蜂地将她吞噬其中。
余婉晴不知道在那片阴暗的沼泥地里挣扎了多久。
她看到了自己受制于曾子昂的种种,看着自己狂挣扎辱骂,看着自己低声下气哀求,可不管怎样都无法撼动曾子昂冰冷的心,他手中那沓相片和不知身处何处的底片,成了在她脖颈上越勒越紧的麻绳,最后将她勒死在了一个平常的午后。
余婉晴在痛苦中猛地一挣,黑暗中破开一个口子,星星点点的光亮逐渐击溃这方天地。
她本能地迎着光亮奋力伸手,在某个瞬间周身一轻,随即又是一沉,终于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神魂归位的踏实感。
“你醒了?”阿宁探头看过来,笑容依然和善可亲,“唔该卦金结一下。”
“……?”余婉晴茫然地看着头顶笑脸盈盈的阿宁,又迎着光线转头去看窗户倾泻进来的阳光,脸颊一片冰凉,她抖着手摸了一把,才现那是她止不住的眼泪。
“林小姐,卦金收回来了,我还拿了小费。”阿宁甩了甩手中厚实的红包,狡黠的笑容里掩不住的小得意。
林婵玉笑着接过来:“辛苦你了。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阿宁:“顺利。余小姐虽然还是中了招,但证据确凿,那帮咸湿佬已经进差馆了,我也将拍下来的照片打了一份给余小姐作为纪念,我看她吓得不轻,昏迷那阵还在哭个不停,以后应该不至于吃回头草。而且医生都说她没什么大碍,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出院了。”
想到曾子昂在被警察揪起来时还试图叫醒被药倒的余婉晴,想让她帮自己求求情,阿宁便觉得即讽刺又可笑,怕是以后曾子昂都很难忘记这如此及时的现世报了。
原本还对阿宁的供词有些许疑虑的警方也在第一时间收集了余婉晴的口供,确认了曾子昂等人的犯罪事实,想来不久后警方就会提起诉讼了。
林婵玉听得很满意,准备月底的时候给阿宁加奖金。
旁边的阿明见到她回来,也追问了几句,随即便惋惜道:“你要是早点返来就好了,还能看到明星来找大师算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