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器灵找自己做什么?
系统沉默,在这时,他终于明白了新手世界是现代世界,宿主还是个网文写手的好处。
眼看结契大典的时间即将到来,系统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启动了正式系统才会拥有的新功能——
“恭喜爹爹出关!爹爹这次修炼大成,成为仙界最年轻的仙皇,真的太厉害了!这下那些红眼病仙人肯定不敢再背地里说您配不上父亲了,哈哈哈哈哈——”
响亮到聒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让意识恍惚的兰珩下意识皱眉,他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在何处。
在仙界。
兰珩在和师父的独子任晴梧结契后,两人便彼此扶持一同修炼,终于在几百年内修到渡劫期并一同飞升。
令兰珩没想到的是,任晴梧原来是仙界赫赫有名的无情仙尊的转世,无情仙尊为渡劫而转生到修真界,如今修炼有成,刚回归仙界便引万仙来贺。
兰珩对此有些不安,但任晴梧对他的爱一如既往,他便也忍了暗地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嘲讽和排挤,兰珩拼命修炼,想要在仙界也配得上任晴梧,而他的确天资卓越,短短千年就成为了仙皇,如今也只差任晴梧一个阶位而已。
想到这里,兰珩放松下来,他好笑地揉了揉眼前少年的脑袋,无奈道:“你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要是被那群规矩大过天的仙宫婢女知道了,肯定又要教训你。”
这少年叫任望舒,是任晴梧在修真界时捡的婴儿,他觉得投缘,便和兰珩将其认为养子抚养长大,任望舒也争气,在两位父亲飞升后很快便也来了仙界,一家三口重新团圆。
“教训就教训呗。”任望舒撇撇嘴,“一群没大没小的家伙,还以为自己才是这仙宫的主人了,欺负我就算了,对爹爹和爷爷他们都没什么好态度,要我说就该让父亲把他们都赶出去!”
“爷爷?师父他们也来仙界了?”
兰珩又惊又喜,没想到在自己闭关期间出了如此喜事。但师父来了,这仙宫内的风气就的确要整肃一下,兰珩自己受委屈没什么,可不能让师父和师娘过得不舒服。
唉,说到底都是任晴梧一心只知道修炼,其余什么都不管,兰珩和他谈了很多次都没用,他也就只能包容道侣的这些缺点。
就在父子二人温馨谈话时,无情仙宫的某个偏远阁内突然爆发出了熊熊烈火,任望舒看着起火地脸色发白,赶紧就要往外冲:“那是爷爷他们住的地方!”
“什么?!”兰珩也赶紧向外冲去,师父他们刚飞升,哪有能力抵御仙火?
兰珩的速度要比任望舒快上很多,可他还没飞出多远,便被一个沉默高大的身影给拦住了去路,兰珩定睛一看,惊喜而焦急道:“晴梧,快去救师父和师娘,他们住的宫殿起火了!”
任晴梧向来沉默寡言,但行动力一流,兰珩本以为他会立刻转身,却没想到对方竟依旧立在原地,冷声开口道:“我知道。火是我放的。”
“什么?”
兰珩皱眉,他想对任晴梧说此时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更何况这笑话也并不好笑,却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任晴梧用力挥来的狠厉剑气击中。
仙尊和仙皇之间差了一整个大阶位,更何况兰珩根本就没想过要去防备自己的道侣,他被剑气击中后从空中坠落,狠狠地砸穿了美轮美奂的宫殿,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斑驳坑洞。
“噗——”
兰珩喷出一口浓血,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有种断裂疼痛,他拼命地咳嗽,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便又被任晴梧的一道无情剑气击中。
重伤的兰珩直接晕了过去,连问一句“为什么”,连再看道侣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
等再次醒来,兰珩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直冲云霄的仙柱上,他向来博闻广识,一眼就看出这是天道柱,专门为向天道献祭而用。
而被绑在天道柱上的,毫无疑问,就是献给天道的祭品。祭品的□□会成为天道化形的养料,灵魂会被汲取为天道的能量,从此魂灭道消,不入轮回,彻底消散于世界当中。
兰珩努力转头,果然发现被绑在天道柱上进行献祭的不止有自己一个,任望舒、师傅师娘,还有一些他在修真界仙界的友人,甚至在仙宫内对自己友善的仆人都绑了起来。
他们被堵住嘴巴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得带着或愤怒或恐慌或绝望的神色,接连死在一个高大男子的剑下。
会偷偷给兰珩做好吃点心的厨娘被斩首。
会和兰珩大笑着饮酒论道的友人被斩首。
会同兰珩并肩作战的妖兽九色鹿被斩首。
会亲手教自己剑法的师父,会笑着说以后和我家臭小子好好过的师娘,被他们的儿子斩首。
会撒娇耍赖,但其实比任何人都认真刻苦敬爱长辈的任望舒,被他的父亲斩首。
祭台上散落着头颅和尸首,但很快便被火焰焚烧,散落空中,成为天道的养料。
火光和血色在兰珩的眼中不断蔓延,漂亮的桃花眼失去了以往明亮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阴霾暗色。
任望舒死不瞑目的模样烙在了兰珩眼中,下一秒便被那张相伴多年的脸所取代。
那张俊毅而冷漠的脸。
在抬头看向任晴梧的这个瞬间,兰珩才终于明白,为何他在仙界的尊号,是「无情」。
终于,轮到兰珩了。
第50章修仙世界(2)
“我想要一个理由。”
兰珩是所有「祭品」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施以禁言术的人,他不认为这是优待,却还是开口索要一个答案。
尽管无论是什么答案,在这样献血遍地的场面面前,都不再重要。
任晴梧拿剑的手一顿,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兰珩,俊毅眉眼透着几分认真,似乎是想要将这位陪伴自己千年的道侣铭刻在脑海。
斟酌片刻,任晴梧还是淡声答道:“吾当年下界,是为渡情劫。”
兰珩笑了:“原来我只是你的情劫。”
任晴梧没有继续回答,他再深深地看了兰珩一眼后,伸出左手盖住了那双灿若星辰的桃花眸,紧接着,剑意加深,剑气环绕,他右手提剑,毫无犹豫地狠狠捅穿了兰珩的心脏,用力到剑尖被柱身陷入半寸。
兰珩被用剑钉在天道柱上,他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飞速被祭柱吸收,魂魄传来撕扯般的剧痛。那实在太痛了,即便是向来坚韧的兰珩都禁不住眼冒血丝,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在死前流露出任何怯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