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水杯,身体刻意往另一边侧了侧,“太近了,会传染给你。”
单潆:“不会的。我身体很好。”
云水村冬天很冷很冷,她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都能扛着这么多年不生病。
这般像杂草一样不屈不挠的体质,哪有那么矜贵,怎么会说两句话就被传染到呢?
况且,既然对方是周燕北,就算被传染,她也是要照顾好他的。
这么胡乱想着,单潆开口继续追问道:“你还要水吗?”
周燕北:“够了。”
喉咙刮着疼,多喝水也不舒服。
“哦、哦……那你饿了吗?楼下有沛沛姐煮的粥,我拿一碗上来?”
“我不饿,飞机上吃过了。阿潆你别操心了,楼下有礼物,先去拆礼物吧。我睡一会儿。”
“……好。知道了。”
单潆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但也找不到借口留下打扰他休息,只能站起身,讷讷,“哥哥,乐高出了新款,我已经买回来了。你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才能拼。”
闻言,周燕北点点头,温声应下:“谢谢阿潆。我会的。”
……
从很早之前开始,周燕北去每个地方,都不会忘记给单潆带伴手礼。
这回也一样。
单潆在沙发边找到了包装好的礼盒。
上面放了小卡片,正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给阿潆】三个字。
“潆”字笔画多,上下左右结构复杂,又不是常用字,一般人很难写好看。
但周燕北每回都能写得很好。
据说,他小时候练过一阵书法,还是和庄靳他们几个朋友一起练的。
为了让这群皮孩能定得下心,坐得稳,不整天惹是生非,几家父母联合找了个非常严厉的书法老师,说是什么学院的老教授。
他们几个被压着练了字,往后反倒成了泡妹利器。
譬如庄靳,初中就开始用那一手字给漂亮姑娘写情书了。
单潆无法想象周燕北叛逆调皮的模样。
事实上,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哥哥除了外表稍显冷淡之外,实则一举一动都非常温柔有涵养,是个十足的好人。
于是,她只能从这些细枝末节的叙述中,试图窥见他更年少时的过去。
“……”
单潆甩了甩头,将小卡片仔细收好,继续专注拆礼物。
礼盒抱起来沉甸甸,但其实并没有花里胡哨的一层套一层。
包装纸撕掉之后,立马就露出了它的真容。
是一个相机。
外盒上烫了一个银色大写的“H”。
不是她白天给舒航选的相机积木,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用来拍照的相机。心有灵犀似的。
周燕北在里面也塞了张卡片。
【阿潆,你总说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所以更加需要多多尝试。
这个相机送给你,不必成为了不起的摄影师,用来记录下生活里的美好吧。】
自然,这张卡片也被单潆妥帖收好。
楼上没什么动静,想来周燕北已经在休息。
她不用着急,便干脆就地坐到地毯上,一边用手机搜索,一边研究起这个相机来。
摆弄半天,总算成功把镜头装上去。
单潆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两张写了字的小卡片,按下她人生中第一下快门。
“咔嚓——”
……
转眼,已是晚上八点多。
单潆算着时间,觉得周燕北差不多该觉得饿了,便去厨房打开煤气,将赵沛沛留下的那锅粥热了热,盛出一碗。
冰箱里还有很多小菜没吃完,她想了想,又简单炖个鸡蛋,切了一小盘卤牛肉,再配一碟酱瓜用来开胃,装在托盘里,一同端上楼去。
这次,单潆怕吵醒周燕北,没有敲门,蹑手蹑脚地进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
借着走廊灯光,才能依稀瞧见床上凸起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