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小两口搞得什么神神秘秘的,还要朕蒙着眼睛!”
刘彻虽然抱怨着,上翘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他是这里最大的主人,江陵月和霍去病想搞什么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是以,她也根本没想瞒,而是早早预告了出来。
——陛下,我和去病打算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至于具体内容是什么,您还是别问了吧。提前知道了就不叫惊喜了。
听了这番话,刘彻竟然真的按捺住了好奇心,没有刻意去探究他们的动响。江陵月哪次没让他满意,乃至超出意料之外?有那么多成例在前,刘彻愿意为之忍耐几日。
就连江陵月提出要蒙着他的眼睛,刘彻居然也同意了。
要是别的什么人冒失提出来,估计早被刘彻当成居心叵测、意欲行刺之人抓下去砍头了。但如果是这两个人的提议,刘彻就明明白白选择了双标。
嗯,看来这个惊喜的视觉冲击肯定不小。更期待了怎么办?
视线化作一片黑暗,刘彻有一刹那的慌乱,不过他掩盖得很好。除了扶着他的霍去病以外,没人留意到帝王手心的颤抖。
江陵月也没留意到。
“来,陛下,向左拐弯。”
“直走,对,一直直走。”
“陛下小心,前面是一个台阶,往上走四十个,就到啦!”
有了信任的臣子搀扶,刘彻走着走着也渐渐习惯了,甚至有闲心分辨起方位来。
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甚至笑了笑:“这是要把朕带上城楼?要是朕看了不满意,就拿你们两个人试问!”
“陛下一定不会不满意的。”江陵月意味深长地说。
毕竟,她准备的节目,是阅兵式啊!
那可是后世每年十一黄金档,收视率居高不下的节目。明明形式上那么地简单,但偏偏就有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尤其是刘彻性格尚武,阅兵式肯定更合他的胃口。
“好,朕等着!”
拾阶而上,又走了十数步,终于到了江陵月提前划好的观景处。滇国王城的城墙很是低矮,不过四五米左右,视觉效果肯定没有后世在高楼上那样震撼,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刘彻能和士兵们互动更多。
江陵月和霍去病交换了一个眼色,旋即揭开了刘彻眼睛上的丝绸。
“陛下,您看——”
从黑暗中恢复光明之后,刘彻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眼前不由得恍惚了一片。然而,亮如洪钟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涌起,汇成整齐的几个字,鼓噪着他的耳膜。
“明犯强汉,虽远必诛!”
“明犯强汉,虽远必诛!”
“明犯强汉,虽远必诛!”
哪里来的声音……?
刘彻恍惚了一阵,但是很快,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的瞳孔震颤。
入目尽是一片黑红的海洋,再定睛一看,竟然是身着黑甲红衣的汉军。他们手持环首刀抵在胸口,列成约百人左右的整齐方阵,气势汹汹向刘彻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样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方才的“明犯强汉,虽远必诛”正是由走到刘彻面前的方阵喊出来的。
“好!”刘彻当即拊掌。
一刹的视觉冲击还是令他龙颜大悦。要知道,刘彻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此情此景,还是让他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一齐飙升,心情愉悦之极。
他拍完掌,又问道:“方阵中人,缘何行走坐卧都这么整齐,跟一个人似的?”
“这就要问军侯啦!”
江陵月说:“我就是负责挑人,给他训练,没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刘彻本在惊奇,听了笑看了身侧沉默如松的青年一样:“是去病啊,就不奇怪了。”
“是啊是啊。”江陵月也一唱一和道:“要不是军侯统军,我还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搞出这个阅兵式呢。”
但有他在,江陵月没什么不放心的。
让从前从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大汉军队走出整齐的方块,难度系数极高。但对于霍去病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他连更难完成的都做过呢。
霍去病听着一老一少、一唱一和吹捧着自己,嘴角微微抽了抽。他看了眼江陵月,想说些什么,却在目光触及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后,复又沉默了下来。
男人的虚荣心啊,谁不想听见心上人真心地夸赞自己呢?
他是凡夫俗子,亦不能免俗。
除了整齐的方阵,还有他们喊的口号,刘彻也喜欢得不得了。
“明犯强汉,虽远必诛。”
刘彻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此刻,他的心跳被人编成口号、气势汹汹地喊出来,真是每一声都喊在了心坎上,让他如饮甘泉般酣畅淋漓。
他口中问着江陵月,眼珠子却黏在了目下经过的方阵上,半点移不开:“大汉的昂昂军威,莫非这就是陵月想给朕展示的?”
江陵月却卖了个关子:“陛下接着往下看吧。”阅兵式,要是只走走方阵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