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还真是不容易。
江陵月的手无意识揉搓着大蒜淡紫色的外皮,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感慨。搬暖房、造玻璃、干农活,累死累活包了那么多饺子,不就是为了蘸上这碟醋么?
“祭酒,这真的能行?”
廉丘代表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虽然说他们祭酒是医术高超、又身怀神异,经常拿出一些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啦……
可是大蒜?
他们此前闻所未闻的作物?
这真的靠谱么?
廉丘斟酌着提议道:“要不,把大蒜作为一味药材看待,和其他药材一起试试药性?”
“噗……”
江陵月听完险些喷出来:“你们要不要这么为难喝药的人呀!”
中药熬出来的气味本来就古怪至极,很难下口。结果还要加上大蒜?那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啊,她想都不敢想。估计连打药嗝都是一股子蒜味儿吧。
不过细细想来,廉丘等人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是有民间的偏方说,吃大蒜可以预防风寒感冒么?把它作为一味药材和其他的进行搭配,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江陵月愉快地决定了:“那你们按照这个方向试一试吧!”
至于她,就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向。
大蒜素是一种有机硫化合物。虽然它以大蒜命名,但是大蒜本身并不含这类物质,只含有它的前身——蒜氨酸。只有大蒜被切开后,其中的蒜氨酸酶被激活,才能催化蒜氨酸分解合成为大蒜素。*
但是,这半点难不倒江陵月。
因为,萃取大蒜素最有效的有机溶剂已经被她发明出来了。
那就是,酒精。
酒精作为江陵月入汉朝的第一个发明,现在它的蒸馏操作已经十分成熟。有不少医校的学生都可以代劳。
没有大规模地投产,不过是因为出于粮食安全的考虑。毕竟打外仗极为耗费粮食,刘彻还特地嘱咐她,尽量不要扩大规模。
但是,供江陵月做个实验还是绰绰有余的。同时,酒精的存在也正是她敢夸下海口,要提取大蒜素的底气。
掀开一瓶新馏好的高浓度酒精,刺鼻却熟悉的味道萦绕于鼻尖,却平白让江陵月感到一阵难言的安心。
真是医学生刻在DNA里的味道啊。
她摩拳擦掌:“开干!”-
未央宫,宣室殿。
“喏,你们瞧瞧,这是今年的朔旦赵婴齐给朕上的贺表。”
赵婴齐是南越文王赵胡之子,昔日南越武王赵佗的曾孙。
他曾经被父亲送入长安,当过一段时间的宿卫。
名义上是宿卫,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赵婴齐和人质没什么区别。作为刘彻的近臣,卫青霍去病也是和他打过照面的。
当时卫青就对刘彻说过,赵婴齐这人,表面看起来老实得不得了,心里的小算盘却是一套一套的,俗称“外忠内奸”。
但当元狩二年,也就是江陵月穿越来的前一年,南越文王赵胡故去,赵婴齐请求回南越,刘彻思来想去还是同意了。
一来,那时候大汉的目光正瞄向河西一带,无暇南顾。
二来,刘彻也有自己的杀手锏。
赵婴齐娶的妻子,出自赵国邯郸的樛家,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汉人。她当上了南越的王后,心里肯定还是念着故国的。
也许是受了妻子的影响,也许是赵婴齐自己在长安待过,对大汉也有感情。他继位之后对大汉表现得万分顺服,还献上过受了训练的大汉和鹦鹉,给刘彻解闷。
可惜好景不长……
刘彻把折子甩在了桌案上,冷哼一声:“这赵婴齐对待朕,也是越来越敷衍了,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胆子。”
卫青唇角噙着一抹笑,对此表示毫不意外:“许是游鸟归巢,自恃有了倚仗,才会一时猖狂,这也是人之常情。”
看来,他当年的评价应验了。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锋利的冷芒:“呵,倚仗?焉知朕不敢掀了他的巢穴,让他再也没有可傍身之处?”
卫青和霍去病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深知,什么冷待、什么敷衍,全都是陛下的借口。即使赵婴齐恭顺万分,被刘彻纳入眼里的版图,他就一定要得到。
果然,下一刻,刘彻就亮出了他的燕国匕首:“仲卿、去病。朕还没有正式问过,这一回征南越,你们两人谁想去?”
舅甥俩私下,也就这个问题商量过。
卫青笑道:“臣的年岁上来了,还是留在长安好生享福吧。出风头的事情,还是交给去病这种年轻人去做。”
刘彻没好气地睨了卫青一眼:“胡说什么呢,仲卿你也好意思叫年岁上来了?那朕算什么,半截身子入土?”
又看向霍去病:“决定了?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