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管着全国的军务,还是中朝的一把手。大热天的坐在大将军幕府里加班,连建个肥皂厂之类的小事都要过问。咳,最后还要把皇帝姐夫的活也一肩挑了。
不过看卫青本人,显然是甘之如饴。
张骞告辞后,他便望向江陵月,语气奇异道:“怎么了,女医突然这般看着青作甚?”
他怎么觉得她眼神怪怪的,还有一丝……怜悯?
江陵月连连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她定了定神:“博望侯属于突发事件,离连榨油厂建造还有些时日。肥皂厂暂时按照原来的计划,等便宜的豆油能够大量供应后,再考虑增加生产线,大将军觉得怎么样呢?”
卫青点头:“女医思虑甚是周详。”
“不过……”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实话实说:“豆油建厂事关重大,陛下定会派人主理此事。”
也就是说,即使江陵月谋划把榨油厂就近迁到医校,她也不一定能完全说得算。
“嗯。”江陵月毫不意外:“这个我想到了。”
肥皂还是新鲜事物,世人看不清它的潜力。但豆油可不一样,甚至堪称一种战略物资了。
刘彻想派自己人管着,这很正常。
江陵月也没有独吞的野心——除却给她的肥皂厂供货外,豆油还可以卖给长安的百姓们,或者作为军用物资给士兵们改善伙食。
“不过我也要拜托大将军,待陛下决定人选时能帮我掌掌眼,最好派个和我性情相合的来。”
卫青笑了:“女医放心,这个是自然。”
他指了指桌上灰白色的皂块:“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说服去病,让他同意女医借他名声行事。”
“……”
江陵月一瞬间露出了牙疼的神色。
她其实心里有个预感,如果她真去恳求的话,霍去病肯定会同意的——他从来没让她为难过。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知道霍去病对她有意,霍去病也知道她知道霍去病对她有意。在这个前提下再去求人,就很有利用人家真心的嫌疑了。
又或者,霍去病借机提出让她难以招架的条件?
无论哪种都有够头疼的。
从大将军幕府到骠骑将军路上,江陵月一直在冥思苦想这件事。电光火石间,她灵光一闪,脑中蹦出了个主意。
鲁迅云:中国人的性情喜欢折中调和。
所以说,只需要用一件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事去求霍去病,说不定他就没那么注意“军侯皂”,稀里糊涂地就同意呢?
刚巧有一件事,江陵月觉得也该和霍去病提了。
——她该搬家了。
按照原计划,医校建起伊始她就该搬走的。可她先是忙着招生,后来又和将作大匠斗智斗勇,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以至于早该决定的事情硬生生拖到现在。
骠骑将军府。
江陵月去了霍去病几个常去的地方,竟然全部意外地扑了个空。
她拦下一个仆僮问道:“你知道军侯在哪么?”
“军侯他在您的院子里。”
“……”
江陵月踏进小院时,霍去病正长身鹤立于院中。听见动静后他恰巧转过身来。
两人的目光凌空相撞在一处。
“陵月。”他薄唇微勾笑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蛊惑味道。
“军侯来我的院子,是有事要找我么?”
“不,是觉得你也许有事找我。”
“……”
居然被猜中了。
不过,她怎么觉得霍去病话里有话呢?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了?
但霍去病搭了台阶,江陵月便自然地踏了上去:“确实,我是有事要和你说。”
霍去病朝着院中随手一指:“坐着说吧。”
江陵月便跟着他身后,乖乖地坐在下首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霍去病又说:“喝点水。”
江陵月抿了口蜜水,心底的怪异感更甚。为什么她感觉,场面的节奏都被霍去病主导了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
她清了清嗓子,奉行了一贯的开门见山原则:“军侯,我想搬家。准备搬到医校那边去住,那边更方便点。”
霍去病以食指轻弹玉杯,杯壁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