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渐稳,方向已明。
“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的春耕,练兵,积蓄。同时……”
瑶草的目光变得幽深,“需得尽快弄清武库那边,究竟藏着什么。”
陆清晏心中一凛。
那被暂时压下的隐忧,还是被提上日程。
“待外营春耕步入正轨,我可再去查探。”他主动请缨。
瑶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道:“先做好眼前。武库之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看着最后一缕霞光被暮色吞没。
哑院内,灶火重新燃起,映亮一室简陋,却温暖了人心。
外营内,窝棚里透出零星微光,众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自家的地、明日的活计、还有那位年幼却令人敬畏的主家和监工,以及久违的零星笑声。
墙内墙外,春日的暖阳似乎下定了决心要驱散积郁了一冬的阴寒,一连数日都是晴空万里。
东南风愈和煦,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远方草木萌的清新气息,轻柔地拂过外营新筑的土墙、整齐的窝棚,以及那片被寄予厚望的公田。
土地在阳光和风的共同作用下,迅褪去了泥泞,表层变得干燥酥松。
但往下几寸,依旧是硬块和盘根错节的瓦砾草根。
要将这片废墟之地真正变成可耕作的良田,还需要付出极大的艰辛。
不过,分到田地的流民们几乎不用催促,便自地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整地劳作中。
天刚蒙蒙亮,田亩间便已人影幢幢。
男人们赤着膊,挥舞着锄头,奋力刨开泥土,敲碎板结的土块,将深埋的碎石、碎瓦、甚至腐朽的骨殖一点点清理出来,堆到田边。
女人们则跟在后面,用耙子将土地耙平,捡拾细小的杂物,或带着孩子,将清理出的碎石搬到指定的堆积处。
汗水的咸涩味、新鲜泥土的腥气、以及偶尔翻出的陈腐气息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外营上空。
劳作极其繁重,一天下来,许多人的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腰背酸疼得直不起来。
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偷懒。
每一锄下去,都带着对未来的虔诚期盼,每一块被清理干净的土地,都仿佛在向他们许诺着一个能吃饱穿暖的秋天。
李老实几乎是住在了自己的那两分地里。
他沉默着,像一头最忠实的老牛,不知疲倦地翻垦着。
他的动作或许不如赵大牛麻利有技巧,但那股子韧劲和细致,却无人能及。
每一寸土都被他细细地敲打过,每一棵草根都被他耐心地剔除。
他的妻子带着两个瘦弱的孩子,跟在他身后,做些辅助的活计。
一家人虽累,脸上却洋溢着踏实充满希望的笑容。
李老实心里对瑶草和陆清晏的感激与敬畏,如同这脚下的土地,深沉而厚重。
他嘴笨,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能将这份心,全都灌注到这地里的每一分力气中。
赵大牛则是另一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