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崩溃与痛哭过后,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樱缓缓松开紧抱的妹妹,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将玲冰冷的身躯轻轻平放到冰冷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轻轻盖上干净的薄被。
指尖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温柔抚摸着女儿稚嫩苍白、毫无生机的脸颊,像是想将妹妹的模样,深深刻进骨血。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背影孤绝又僵硬,一言不,转身便要迈步冲出收容室。
就在她侧身擦肩而过的瞬间,安伸手,一把攥住了她冰凉纤细的手腕。
指尖的力道很紧,却带着实打实的犹豫。
“樱,你要干什么……”
“玲还在那里等我……她最怕黑了,我要去找她。”
樱没有转身,但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崩溃与颤抖,那是理智与情感在极限拉扯下的哀鸣。
第十二律者觉醒了。
可在她的心底,消亡的只是妹妹的肉身,那个温柔脆弱、依赖她的玲,一定还藏在律者的躯壳之中,一定还没有消失。
她不信,她不甘,她绝不接受自己的妹妹就此死亡。
安攥着她手腕的指尖骤然收紧,声音低沉而残忍,带着不得不承认的冰冷现实:“她已经不是玲了!”
“你在杀死卑弥呼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
安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手。
但就算有着「刹那」之名的她,在既定的命运面前,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近两个月的时间,第十二律者已经在玲的体内完成了完全的觉醒。
几乎是在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侵蚀之律者便如幽灵般入侵了电脑,将全部核武的射指令,投向了人类仅存的三座城市。
就在安和樱冲出地牢的下一秒,白光,吞没了所有……
人类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毁灭的烈焰中化为尘埃。
樱在这场战斗中重伤濒死。
最终,安将律者镇压。
却因为樱那声坚信对方还是“玲”的哀求,他并没有将其斩杀,而是把她关进了梅研制的「黑匣子」中,永远封印。
由在黄金庭院中安的记忆体守护。
直到他们找到唤醒律者人性的办法。
遵照樱的愿望,安将玲的遗骸带回了她们的故乡,埋在一棵樱花树下。
可当抵达那里时,他才现,这里除了燃尽的焦土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里,没有一片樱花……
“在燃尽的大地上,我向她许下承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一定会唤醒玲的意识……”
……
凡人,再强也是凡人。
他们永远无法忤逆命运锚定的一切。
安的温柔,换来的是玲更痛苦的死去,是更强大的敌人,是无数幸存者的埋怨与指责……
他在这一刻,听到了命运对他出的刺耳嘲弄。
他感到了人性在绝境下暴露出的极致丑恶,体会到了整个世界对他投来的无边无际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