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施主等到了吗?”
青茵想了想。
“等到了。”她说,“也送走了。”
老和尚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转身,继续扫地。
青茵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然后她也转身,走出寒山寺。
---
那天晚上,青茵坐上回哈尔滨的火车。
卧铺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咣当。她躺在下铺,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把那块琥珀攥在手心里。
琥珀温热。
她闭上眼。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见了那条梦之河,看见那些漂远的灯,看见那盏小小的、孤零零的灯,看见灯里的人抬起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再见,青茵。”
她睁开眼。
窗外依旧是无尽的夜色,车轮依旧咣当咣当地响。
她把琥珀贴在胸口,又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梦。
---
火车在第三天清晨抵达哈尔滨。
青茵走出车站,深吸一口气。
北方的空气,干冷干冷的,带着熟悉的煤烟味和烤红薯的香。她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那些裹着厚厚羽绒服来来往往的人,忽然笑了。
回家了。
她打车去了道外。
那条巷子还在,比记忆里更破旧了。墙上刷着更大的“拆”字,有几户人家已经搬空了,门窗上钉着木板。她走到自己的店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店里的味道没变,皮革、木头、还有一点点檀香。那两面鼓还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一北一南,一黑一红,静静地等着她。
她走进去,站在它们面前。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两面鼓沉默着,像两个老朋友。
她伸手,摸了摸北面那面鼓。破裂的鹿皮,粗糙的纹理,暗红的铜钉。
她又摸了摸南面那面鼓。漆黑如夜的鼓面,流动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她把手按在上面,闭上眼。
那一瞬间,她好像又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心跳。
很轻,很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