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不要敲。”他说,“千年祭还有七天。七天之后,寨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去祭坛。那时候,你再决定。”
青茵看着他。
“千年祭是什么?”
岩坎站起来,走到竹楼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是我们祭祀‘火’的日子。”他说,“每年一次。感谢它给我们火种,也求它不要烧得太旺。”
他顿了顿。
“但今年的千年祭,不一样。”
青茵等着他说下去。
岩坎回过头,看向她。
“今年是四千七百年整。”他说,“第一个门闩走进去的那一天,也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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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茵在黑鼓前坐了三天三夜。
她没有敲响它。她只是坐在那里,把手按在鼓面上,感受着那片流动的黑暗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搏动。
第一天,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心跳从胸口传来,却又仿佛从鼓里传来,内外呼应,像两面镜子对着照。
第二天,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地下走动,一步一步,走向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第三天,她听见了——
鼓声。
不是她敲的。是鼓自己在响。极轻,极远,像是从四千七百年前传来,穿过漫长的岁月,落在她的耳膜上
咚。
咚。
咚。
三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青茵睁开眼,现自己的脸上全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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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玉章来找她。
“你听见了。”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青茵点头。
玉章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你也应该看见了。”
青茵微微一怔。
“看见什么?”
玉章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她身后的墙壁。
青茵回头。
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幅画。
不,不是画,是……投影?像是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投射过来的光影,却比任何投影都清晰,都真实。
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他站在一道裂口前。裂口里涌出赤红的光芒,把整个天空都映成了燃烧的颜色。他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他穿着一件极其古老的、她从没见过的服饰,长披散,脊背挺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然后他迈出一步。
走进了那道裂口。
赤红的光芒吞没了他。
画面消失。
青茵怔怔地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很久很久。
“那是第一个门闩。”玉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千七百年前,他就是这样走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