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唇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低着头!
“林尘。”
栀晚忽然叫了他的全名,不再是带着气的“宗主”,也不是藏着针的“师弟”,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却比所有阴阳怪气都吓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谎,如今倒好,学会了敷衍,学会了撒谎,学会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着颤。
“学会了从别人床上下来,再回我面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尘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她面前,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解释,想说他是被逼的,是南宫轻弦拿天池郡的灵脉逼他。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这话若是说出口,只会更不堪,脏了自己,也脏了栀晚。
“南宫轻弦是什么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栀晚看着他垂着的脑袋,语气里的怒意散了些,反倒多了几分委屈。
“你缺灵石,要灵脉,为什么不找师姐?是觉得师姐不会给你,还是觉得师姐护不住你?”
林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声音都有些颤:“师姐,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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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晚冷哼一声,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
“天池郡那条灵脉,师姐本就是留给你的。”
这话一出口,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从林尘心口涌遍全身。
先前所有的慌乱和愧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热,伸手死死握住栀晚的手,满心的感动堵在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栀晚,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光,都聚在了眼前这人身上。
栀晚看着林尘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勾,猛地抽回手,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林尘头皮麻。
“可你,偏偏要在师姐面前撒谎,师姐很心痛,这灵脉你就别想了。”
林尘整个人都僵住了,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栀晚。
栀晚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却依旧冷着脸,在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气死你个混蛋!师姐就不需要陪吗?什么事都非得等师姐开口?成天就知道往南宫轻弦那里钻!
见他还愣在原地跟块木头似的杵着,栀晚本就压着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一双眼抬起来,直直盯着林尘。
“灵石可是师姐的命根子,你想从师姐兜里掏灵石,那就是要师姐的命啊。怎么,你想盼着师姐早死,好腾了位置,去给你身边那群狐媚子是不是?”
林尘一个激灵猛地回神,脸唰地白了大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话都急得在打颤。
“师姐!我绝没有这个心思啊!天地可鉴呐!”
“量你也没这个狗胆!”
栀晚重重冷哼一声,下颌扬得老高。
“所以麻溜带上你那几百号弟子,自己出去给师姐去灵脉抢回来!别成天就盯着师姐这点灵石!”
林尘连忙躬身点头,一句都不敢多说。
栀晚看着林尘这副样子,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绷着的脸终于松了些,又怕被林尘瞧出什么端倪,当即板着脸笑骂一声。
“还杵着做什么?师姐这里可不管饭,滚吧!”
直到林尘的身影连衣角都再看不见半分,栀晚脸上那点强撑的冷硬,才终于彻底。
方才对着少年时压下去的怒意、委屈、还有那股被人碰了心头肉的疯戾,此刻再也没有半分的遮掩,尽数翻涌上来。
眼底的寒芒刺骨,一抹猩红血光,在眸底一闪而逝。
“南宫轻弦,咱俩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流光已冲破执事阁的檐角,撕破翻涌的云海,直扑灵阵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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