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落子声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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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内,蒂娜刚刚醒来。
她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的事,是梦吗?湖边、月光、塞巴斯蒂安先生……
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在。温水已经凉了,但杯子的位置,和她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是梦。
蒂娜坐起身,深棕长散落肩头。她伸手拿起那杯水,已经凉透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凉意从喉间滑入,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她摇摇头,把这种莫名的情绪甩开。起身,洗漱,更衣——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三日月先生的后续谈话、本丸的公务、还有夏尔的课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涌入,带着万叶樱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棕褐眸中映着本丸的景色——廊下,夏尔和三日月在对弈;远处,长谷部已经开始巡查;厨房方向,烛台切光忠的炊烟袅袅升起。
日常,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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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书房,蒂娜正在处理本丸公文。
堆积如山的文件——出阵报告、资源分配、刀剑男士的换装申请、万屋的采购清单……每一份都需要她过目、签字、批复。平时她会觉得这些琐事有些烦人,但今天,她处理得格外有耐心。
狐之助突然跳上桌,嘴里叼着一封泛着微光的信。信封上是古老的纸纹,封口处压着一朵干枯的莲花印记。
狐之助兴奋地摇着尾巴,小短腿在桌上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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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时之政府转交的‘特殊信件’!来源坐标是……庆长元年平泉!是那个时代的来信!时之政府说,这是‘历史夹缝中’出的信,非常罕见!狐之助送信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信!”
蒂娜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朵压干的莲花图案——那图案,和她在平泉莲池边看到的莲花一模一样,和三日月先生送给泰衡公的那朵一模一样。
她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朵压干的莲花,和一页薄薄的信纸。信纸是粗糙的和纸,边缘已经有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那是工整的汉字笔迹,带着平安时代末期的书风,一笔一划,郑重而认真。
蒂娜展开信纸,一字一句读下去:
“三日月殿:
那日之后,我将你赠我的莲花种在了衣川边。
不是种在庭院里,是种在义经公当年教我射箭的地方。
若有一日,这莲花能开遍奥州之地,便是我对这片土地的赎罪。
若有一日,有人看到这莲花盛开,请告诉他——藤原泰衡,在最后一刻,也曾想过‘未来’。
谢谢你,记得我。
谢谢你来送我。
若有来世,愿与你,寻常人家,一壶茶,一局棋,看莲花开落。
——藤原泰衡
文治五年,秋”
蒂娜眼眶微热。
她小心地将信折好,贴身放好。然后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廊下,夏尔和三日月还在对弈。棋局已近尾声,黑白双方势均力敌。
蒂娜走过去,在三日人身旁停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信递给他。
三日月接过,展开,阅读。
新月眸中,渐渐泛起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哀伤——但更多的是温暖。
他轻声念道:
“‘若有来世,愿与你,寻常人家,一壶茶,一局棋,看莲花开落’……哈哈哈,泰衡公,真是个风雅之人。”
夏尔抬头看他,湛蓝眸中带着疑问:
“谁的信?”
三日月将信递给他看。夏尔接过,快扫了一遍,然后沉默了片刻。
“藤原泰衡……”他轻声说,“那个在历史上背负骂名的人?”
三日月点头:
“正是。但少爷您看,他也有这样的一面。历史记载的是‘事’,但人的‘心’,往往比事更复杂。”
夏尔沉默,将信还给三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