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地下的时候……想起被烧毁的事了吧?”
骨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嗯。”
“我也想起了。”鲶尾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但很奇怪……这次想起的时候,没有那么痛了。好像……那些记忆终于变成了‘记忆’,而不是还在流血的伤口。”
骨喰睁开眼,藤紫色的眼眸看向兄弟。
然后,他做了个让鲶尾意外的动作——他伸手,握住鲶尾的手。
“因为我们现在是‘活着’的。”骨喰重复了他们在地下说过的话,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确切的、踏实的重量,“有主公,有一期哥,有药研,有粟田口的所有兄弟——还有彼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未来。”
鲶尾愣了愣,然后笑了。他反手握住骨喰的手,用力点头:“嗯!等这次休息好了,我们就去赏樱!一期哥说哲学之道的樱花特别美,我们可以带上便当,像人类一样去野餐!”
“好。”骨喰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微笑。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微笑。
隔壁男汤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三日月宗近悠然的谈笑声,烛台切光忠讨论料理的认真语气,鹤丸国永试图恶作剧却被抓包的哀嚎……热闹而温暖。
女汤那边,蒂娜独自泡在池水里,深棕色的长湿漉漉地贴在肩头。她闭着眼睛,感受着热水的温度,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但宁宁最后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浮现。
那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人,站在燃烧的天守阁里,微笑着举起手,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小姐还在想宁宁夫人的事?”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突然在池边响起——当然,隔着竹帘,在女汤的外围。作为执事,他永远会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出现,同时严格恪守礼仪的界限。
蒂娜没有睁眼,只是轻声说:“她说,刀剑会到达适合的主人手中。她说,我的责任是创造新的历史。”
“您做得很好。”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平静而肯定,“您给了骨喰和鲶尾克服恐惧的机会,给了十文字枪和泛尘新的归宿。在历史的夹缝中,您创造了微小的‘救赎’——这对恶魔来说,是非常有趣的现象。”
“对你来说只是‘有趣’吗?”蒂娜问。
竹帘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塞巴斯蒂安说:“小姐,您刚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我的答案不变——恶魔不相信‘意义’,只相信‘结果’。而结果是,因为您的行动,历史没有崩塌,更多世界得以存续。对契约而言,这已足够。”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对您个人而言……或许‘意义’就在于,即使知道无法拯救所有人,依然选择去守护那些还能被守护的‘现在’。这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是只有人类以及像您这样的存在才会有的特质。”
“也是你会觉得‘有趣’的特质?”蒂娜睁开眼,望向竹帘外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
“是的。”塞巴斯蒂安坦然承认,“正是这种特质,让这场游戏……值得继续玩下去。”
蒂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小姐。”
竹帘外的身影微微躬身,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蒂娜重新闭上眼睛,让热水包裹自己。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召唤出加州清光时的紧张,想起塞巴斯蒂安撕裂空间降临时的震撼,想起夏尔毒舌却关心的样子,想起父母温柔的目光,想起刀剑们信任的眼神……
然后她想起了宁宁的话。
“请继续保持下去……直到最后的最后。”
会的。
她在心里承诺。
我会继续走下去,继续守护,继续创造新的历史——直到最后的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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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大广间。
长桌上摆满了烛台切光忠精心准备的“凯旋锅”——那是日式火锅的升级版,汤底用了鸡骨、昆布和多种药材熬制,食材包括薄切牛肉、新鲜蔬菜、豆腐、蘑菇,甚至还有一些本丸菜园自产的稀有山菜。
所有人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