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确定?”夏尔问。
“因为她的眼神。”恶魔执事平静地说,“那不是将死之人的眼神,也不是疯狂之人的眼神。那是……已经做出选择,并且接受了一切后果的眼神。”
破庙里再次陷入沉默。
蒂娜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大阪城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天守阁的窗口亮着微弱的灯光,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明天一早,我去见她。”她做出了决定。
“主公——”一期一振想要劝阻。
“这是必须的。”蒂娜打断他,“她是这个异常时空的核心,只有从她那里,我们才能知道全部真相。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她选择留在这里,一定有她的理由。我想听听那个理由。”
会议结束后,众人开始轮流休息。伤者接受治疗,其他人检查装备,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蒂娜走到破庙外的空地,夜风吹起她深棕色的长。月光很淡,被雾气过滤后只剩下朦胧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周围废墟的轮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唤道。
“小姐。”恶魔执事停在她侧后方三步的位置,一个既不会太近显得冒犯,又能在危机生时及时反应的距离,“您在想宁宁夫人的事?”
蒂娜点点头,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大阪城:“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吗?”
“从她的眼神判断,她‘知道’——而且接受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这种平静,比疯狂更令人不安。疯狂至少还有情绪波动,而她的平静……像是已经把一切都放下了。”
“放下……”蒂娜重复这个词,“放下丈夫留下的基业,放下视为家人的茶茶和秀赖,放下自己的生命和历史位置——这需要多大的觉悟?”
“乱世中的女性总是被迫承受结局。”塞巴斯蒂安平静地说,“宁宁夫人、茶茶夫人,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蒂娜明白他想说什么。
“……还有我。”她转身看向他,棕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起琉璃般的光泽,“我也在承担许多本不属于我的责任。审神者、纯血公主、家庭教师……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这些身份,我会是什么样子?”
塞巴斯蒂安静静注视着她,暗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选择’……”他轻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滋味,“真是有趣的概念。人类用它赋予行动意义,恶魔用它衡量灵魂的价值。”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低沉得几乎融入夜色:“那么小姐,您此刻选择站在这里,是为了‘责任’,还是为了‘不想失去’那些刀剑?”
蒂娜怔住了。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她一时间无法回答。
为了责任?当然。作为审神者,她有义务修复历史。作为纯血公主,她有责任保护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刀剑。作为家庭教师,她不能让自己的学生身处险境而袖手旁观。
但只是为了责任吗?
她想起一期一振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形时的紧张,想起加州清光献上指甲油时的期待,想起三日月宗近说“哈哈哈,主公还是个孩子呢”时的温柔,想起骨喰和鲶尾克服恐惧时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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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她最终回答,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责任是理由,但不是全部。我不想失去他们……就像宁宁夫人不想失去茶茶和秀赖一样。即使知道结局无法改变,也想在过程中尽自己所能。”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微微躬身,恢复了完美的执事姿态:“我明白了。请早些休息吧,小姐。明日还需面对那位夫人。”
他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庙内的阴影中。
蒂娜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有些冷。她抱紧手臂,再次望向大阪城。
天守阁的窗口,那盏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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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大阪城内。
宁宁将已经凉透的茶水倒掉,重新沏了一壶。茶香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与窗外凝固的火焰景象形成荒诞的对比。
她对着空座位举起茶杯。
“秀吉大人,您看……”她微笑,眼角有细纹浮现,“连‘不存在’的守护者们都来了。”
她将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窗外——那里,真田幸村的本阵在夜色中隐约可见,赤备队的旗帜在雾气中微微飘动。
“幸村。”她轻声说,“你的‘死地’,必须在此。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窗外的雾气,无声翻涌。
而在城外,真田幸村本阵中,红甲武将正擦拭着他的长枪。他抬起头,望向大阪城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决意。
“十勇士还未归来……”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枪杆,“但我的最后一战,不会等待任何人。”
历史的齿轮,在无数人的意志推动下,缓缓转动。
无论前方是光荣的死亡,还是永恒的困局,车轮都已经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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