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之客·米多福特的直觉
下午三点半,课程刚结束,前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铃铛般的笑声——未经通报直接闯入书房区域的,只有一个人。
“夏尔——!”
伊丽莎白·米多福特像一阵金色旋风卷进书房。她今天穿着鹅黄色蓬裙,头编成复杂的辫,缀着小珍珠,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但她的蓝眼睛在扫视房间时锐利如猎鹰。
“我听女仆说你今天没出门,就立刻过来了!”她蹦到夏尔面前,然后转向蒂娜,笑容灿烂但眼底有审视,“蒂娜老师也在!太好了,我正想请教德语呢!”
蒂娜优雅起身行礼:“日安,米多福特小姐。您的德语已经很流利了。”
“可我想学方言呀!”伊丽莎白自然地坐到夏尔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块司康饼——她吃东西的样子像小动物,快但可爱,“上次舞会我听到一位巴伐利亚来的男爵说话,完全听不懂!老师说方言像‘语言的秘密花园’,我也想进去看看!”
她的话天真,但每个词都像探针。夏尔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女王的任务,商业考察。蒂娜老师是翻译兼文化顾问。我们在德国待了一周,仅此而已。”
“哦——”伊丽莎白拖长声音,咬了一口司康,奶油沾在嘴角。她用指尖抹去,眼神却盯着蒂娜,“那老师一定见识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吧?德国森林是不是像童话里那样,有巫婆的小屋和会说话的狼?”
“森林很美,但也很危险。”蒂娜平静回答,“我们主要在城镇活动,考察木材和矿产。”
“是吗?”伊丽莎白歪头,“可你的手……”
她突然伸手,抓住蒂娜的左手腕。动作快得连塞巴斯蒂安都只微微抬眼。伊丽莎白翻过蒂娜的手掌,指着虎口处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这是新伤。结痂刚脱落不久。木材考察会划伤这里吗?这个位置……更像是握剑或者握什么工具时磨破的。”
书房空气凝固。
蒂娜保持微笑:“是整理标本时被植物的刺划伤的。德国有些灌木的刺很硬。”
“什么植物?”
“黑刺李。果实可以酿酒,但枝条有刺。”蒂娜对答如流——这是药研教她的,真实的植物,真实的特征。
伊丽莎白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突然松开手,笑容再次绽放:“原来如此!老师懂得真多!”她转向夏尔,“夏尔,下次你去考察也带我去嘛!我剑术很好,可以保护自己!而且我也想学怎么分辨木材——爸爸说女孩子懂这些会很优雅!”
“考察不是郊游。”夏尔冷淡地说,“而且你的日程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利兹。钢琴课、法语课、舞蹈课、还有你母亲安排的茶会巡礼。”
伊丽莎白鼓起脸颊:“那些都好无聊……”但她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站起来,拍拍裙子,“好吧好吧!那下次茶会,蒂娜老师一定要来!我要听德国故事!还有植物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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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幸之至。”蒂娜行礼。
伊丽莎白蹦跳着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笑容甜美如糖霜:“对了,夏尔,妈妈说你下个月要来我们家吃晚餐哦!不准找借口!”
她消失在走廊。脚步声远去后,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柴火的噼啪声。
夏尔放下茶杯,陶瓷碰触托盘出清脆的“叮”。
“她在怀疑。”他说。
“但她相信您。”塞巴斯蒂安走上前收拾茶具,“米多福特小姐的直觉敏锐得惊人,但她对您的信任越了一切疑虑。而且,”他微微一笑,“她更喜欢快乐的秘密,而不是黑暗的真相。只要您保持‘正常’,她就不会深究。”
蒂娜握紧左手,那道疤痕确实是在森林里被带刺藤蔓划伤的,但伊丽莎白竟然注意到这么细微的痕迹。“她是个好女孩。”蒂娜轻声说,“夏尔,你该多陪陪她。”
夏尔瞥她一眼,没说话,但耳尖微微红。
塞巴斯蒂安端着托盘离开。关门声很轻。
远方的通讯·血与新政
傍晚,蒂娜回到自己房间。窗外伦敦开始点亮煤气灯,黄色的光晕在雾气中晕开。她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那枚纯血通讯水晶——枢父亲给的,酒红色的晶体在掌心微微热。
注入少许灵力,水晶悬浮起来,投射出锥生零的影像。
他坐在一间简洁的书房里,背后是书架和窗户,窗外可见吸血鬼都市的夜景——不同于人类城市的昏黄,那里是冷白色的魔石灯光。零穿着黑色制服,银灰色短有些凌乱,淡紫色眼眸下有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依然锐利。
“蒂娜。”他点头,声音透过水晶传来有些失真,“这个时间联系,伦敦应该是傍晚吧。”
“嗯。你那边……看起来还在忙?”蒂娜注意到他桌上堆积的文件。
“新政推行到第三阶段,琐事很多。”零揉了揉眉心,“血锭剂工厂扩建完成,产能提升o。夜校入学率比上季度增长。但元老院残党还在活动——最近现他们试图接触人类黑市,购买银制武器和紫外线灯。”
蒂娜皱眉:“他们想挑起冲突?”
“更像是在储备‘最后手段’。”零冷笑,“不过没关系,我能处理。蓝堂英和一条拓麻的监视网已经锁定了几个据点,下周收网。倒是你们那边……似乎也挺热闹?”
蒂娜简要讲述了绿之魔女篇——省略了恶魔和吸血鬼的细节,只说是“天才少女被军方利用制造化学武器,最后选择用知识救人”。她提到齐格琳德缠着的脚、沃尔夫拉姆沉默的守护、森林里那些被改造成“狼人”的村民。
零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才低声说:“化学武器……人类和吸血鬼一样,总有人想用力量伤害他人。但就像你说的,重要的是选择。”
他顿了顿:“那个女孩……齐格琳德,她现在怎么样?”
“在英国的皇家科学院做研究,方向是化学污染治理。沃尔夫拉姆陪着她。”
“那就好。”零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短暂,“替我转告她……‘选择救人的人,永远不会孤独’。”
“我会的。”蒂娜微笑,“你呢?别太拼命。优姬妈妈很担心你总熬夜。”
“这话该我对你说。”零难得地笑了——很淡,但真实,“蒂娜,照顾好自己。别总想着保护所有人,有时候……也要让人保护你。”
通讯结束前,他补充:“对了,枢大人和优姬夫人下个月可能会来伦敦一趟,说是‘外交访问’,但我觉得他们只是想你了。做好准备,优姬夫人肯定会带一大堆她烤的饼干——这次据说改良了配方,希望别再把厨房点着。”
蒂娜笑出声:“我会提醒塞巴斯蒂安提前准备灭火器的。”
水晶光芒熄灭。房间里只剩下煤气灯稳定的嘶嘶声。
蒂娜握着微温的水晶,看向窗外。伦敦的雾渐渐浓了,但某个方向——东方,吸血鬼世界所在的方向——她仿佛能看见那些在夜校灯下读书的年轻吸血鬼的脸,看见血锭剂工厂流水线上专注的工人,看见锥生零在新议会的讲台上,银在魔石灯光下如冷月。
“桥……”她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