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被缠住了。不是受伤,是……某种束缚。”蒂娜轻声说,“但她明了悬浮气球,可以在空中移动。”
“好厉害!”乱眼睛亮,“我也想要那样的装置!可以飘来飘去,多漂亮!”
蒂娜微笑:“但她也因此被困住了。有时候,过于特别的才能,反而会成为笼子。”
乱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主公,我有时候也觉得很矛盾。明明是刀,却喜欢漂亮衣服和化妆品。其他刀剑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蒂娜伸手,轻抚乱湿润的头,“在本丸,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清光喜欢涂指甲油,鹤丸喜欢恶作剧,药研喜欢医学……正是这些‘不同’,才让本丸成为家。”
乱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嗯!”
竹篱对面传来鹤丸的又一声哀嚎,接着是三日月的大笑。
蒂娜和乱相视而笑。夜空中星辰渐亮,温泉的水汽升腾,融入深蓝的夜幕。
庭院散步·月光下的真实游戏
泡完温泉,蒂娜披着浴衣独自走到万叶樱下。夜风微凉,花瓣不时飘落,落在她还未全干的梢。
她没有点灯,只是仰头看着星空。从德国黑森林到本丸庭院,星辰的排列并无不同,但心境已悄然改变。
“小姐。”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出现的,也换了浴衣——纯黑色,领口整齐,湿漉漉的头露出俊美的侧脸线条。暗红眼眸在月光下像深色红酒。
“塞巴斯蒂安先生。”蒂娜没有回头,“还没休息?”
“少爷已就寝,我在做最后的巡查。”他走到她身侧,保持一步的距离,“您呢?今日灵力消耗很大,应当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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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轻轻摇头:“在想这次任务。齐格琳德、沃尔夫拉姆、那些被毒气控制的村民……人类用科学制造出的地狱,有时比魔女的诅咒更可怕。”
“因为诅咒源自幻想,而科学源自真实的欲望。”塞巴斯蒂安静静地说,“贪婪、恐惧、控制欲……这些欲望被方程式和试管放大,产生的破坏力自然远民间传说。”
他顿了顿:“但您改变了结局,小姐。齐格琳德选择了救人的道路,那些村民也终将摆脱毒气。这是您的‘守护’赢得的胜利。”
蒂娜转身看他,棕褐色眼眸在月光下清澈如琥珀:“不完全是。是夏尔给了齐格琳德选择的机会,是药研和白山分析出解毒方法,是长谷部和鹤丸他们冒险探查……是所有人的力量。”
“而您将他们凝聚在一起。”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这是领导者的天赋。”
沉默了一会儿。夜风吹过,万叶樱出沙沙声响。
蒂娜忽然问:“塞巴斯蒂安先生,在森林里,夏尔中毒失明的时候……你真的只是‘在执行契约’吗?”
这个问题很轻,但重若千钧。
塞巴斯蒂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眼看向星空,暗红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不是情感,是更复杂的、属于恶魔的深邃计算。
“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与少爷的契约,是吞噬他的灵魂。在这场交易中,我的角色是执事,任务是辅佐他完成复仇,直到那灵魂成熟到最极致的时刻。”
他转向蒂娜,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所以,我保护他、治疗他、刺激他、甚至偶尔伤害他——一切行动都服务于同一个目的:让那颗灵魂在痛苦与抉择中淬炼,变得更加‘美味’。”
这是恶魔的逻辑,冰冷,精确,毫无温情。
但蒂娜看着他,轻声说:“那你为什么留着这个?”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他浴衣领口——那里,隐约露出银链的一角。是那条她给他的、装着白蔷薇花瓣的琥珀珠链。
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然后他微笑——那是完美执事的微笑,无懈可击,却也毫无温度。
“因为是您的赠物,小姐。妥善保管委托人的物品,是执事的职责。”
“只是职责?”
“只是职责。”
但蒂娜看见了。在他垂下眼帘的瞬间,那暗红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动摇。
她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再次望向星空。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说,“你说你想要‘看到结局’。少爷复仇的结局,我选择的结局,这个世界的结局。然后品尝那最后的滋味。”
“是的。”
“但如果……”蒂娜顿了顿,“如果在那结局到来之前,你已经不想品尝了呢?如果这场‘游戏’,你现自己并不想结束呢?”
塞巴斯蒂安静静看着她。许久,许久。
夜风大了些,吹落一阵樱花雨。花瓣拂过他的黑,她的棕,像时光本身在低语。
“恶魔不会‘不想’,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只有‘要’与‘不要’。而我要这场游戏继续,要看到所有角色的终幕。在那之前……”
他后退一步,恢复完美的躬身姿态:“我会继续扮演我的角色。这是契约,也是我的选择。”
他转身离开,浴衣下摆拂过草地,无声无息。
蒂娜站在原地,手握胸前的血蔷薇胸针。月光下,琥珀珠链在她指间泛着微光——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悄还回来了,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