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课:谈吐——英语音的炼狱
塞巴斯蒂安在白板上写下句子:
“itisagreathonourtobereceivedbyherajesty”
(能被女王陛下接见是莫大的荣幸。)
齐格琳德的德语腔英语让句子听起来像:“itisagraathonourrrtoberrreseevedbyherrajest?t”
“r音不要卷舌。”塞巴斯蒂安示范,“英语的r是平滑的,像水流过石头。听我读:honour——”
齐格琳德模仿,出介于“哈纳”和“霍诺”之间的奇怪音节。
“接近了。但‘th’音需要舌尖轻触上齿。”塞巴斯蒂安蹲下与她平视,“看我的嘴型:th——”
齐格琳德尝试,出“z”的音。
“不对。是轻柔的气流摩擦声,不是浊音。”
“可这违反声带振动原理!”齐格琳德抗议,“根据语音学——”
“社交场合不需要语音学,需要的是‘听起来正确’。”塞巴斯蒂安站起身,“再来。一百遍。”
齐格琳德嘟囔着重复,像在念咒语。沃尔夫拉姆安静地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拐杖头——他在忍耐。蒂娜看得出,这个执事对齐格琳德的每一分挣扎都感同身受。
第三课:服饰——束身衣的温柔酷刑
塞巴斯蒂安拿出一件象牙色的束身衣,蕾丝镶边,钢骨支撑。
“这是标准尺寸。您需要习惯它。”
齐格琳德脸白了:“我看过解剖图!这会压迫肋骨,影响肺活量,长期穿着会导致内脏移位——”
“但这是进入白金汉宫的通行证。”塞巴斯蒂安语气平静,“您可以选择不穿,然后被门卫礼貌地请出。或者穿着它,进去后找个借口去更衣室放松。”
他帮齐格琳德套上束身衣(沃尔夫拉姆暂时回避)。系带拉紧时,齐格琳德倒抽一口凉气。
“呼吸……不了……”
“用隔膜。”塞巴斯蒂安调整系带,“慢慢吸气,感觉腹部扩张,而不是胸腔。对,就是这样。”
齐格琳德尝试了几次,脸从红转白再转青。蒂娜忍不住上前:“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不是太紧了?”
“这是标准松紧度。”塞巴斯蒂安测量系带长度,“沙利文小姐需要适应。觐见时通常需要站立或行走二十分钟,她必须能在那段时间内保持仪态。”
齐格琳德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汗。但她没再抱怨。
课间休息时,蒂娜悄悄教她一个小技巧:“在束身衣内侧缝一小块软垫,垫在肋骨下方,能分散压力。”
齐格琳德眼睛一亮:“像机械轴承的减震垫!”
“可以这么理解。”蒂娜笑了。
夏尔全程旁观,偶尔毒舌点评:“家庭教师,你当年也受过这种罪?”
“我母亲教得比较……人性化。”蒂娜想起优姬温柔但笨拙的教导——她会因为蒂娜姿势不标准而叹气,但下一秒就端来点心安慰。
“优姬夫人的方法适合亲人,不适合社会。”夏尔翻过一页报纸,“社会是斗兽场,礼仪是盔甲。穿不惯盔甲的人,只会被撕碎。”
深夜走廊·灵力共鸣与往事的影子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是荷兰平坦的农田,远处有风车的黑色剪影,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早出的星子钉在天鹅绒上。
蒂娜睡不着。她披着披风来到车厢连接处的小阳台——这里用玻璃围起,可以看风景而不必吹冷风。
森林的阴霾还在她血液里游走。闭上眼睛,还能看见那些青紫色的脸、肿胀的眼睛、陶罐裂缝里渗出的无形毒药。还有夏尔失明时空洞的眼神,以及塞巴斯蒂安说“以契约之名”时的侧脸。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脚步声像猫,优雅、精准、永远控制在不会惊扰他人的音量。
“小姐也失眠了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在想狼谷的事。”蒂娜没有转身,“那些村民……我们真的帮到他们了吗?”
“我们给了他们选择。”塞巴斯蒂安站到她身侧,暗红色眼眸映着窗外流动的黑暗,“药研的解毒剂配方、清除毒源的方案、以及……齐格琳德和沃尔夫拉姆的离开。这会让军方失去继续实验的理由。没有‘魔女’和‘执事’,狼谷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被污染的山村,迟早会被外界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那些已经死去的,还有那些神智崩溃的……”
“无法挽回。”塞巴斯蒂安静静地说,“人类的时间是单向的,恶魔也无法倒流。我们能做的,只是让未来的死亡减少一些。”
蒂娜转头看他。玻璃窗反射出两人的镜像——她深棕色长披肩,面色疲惫但眼神清亮;他站姿笔挺如刀,侧脸在昏暗光线里像古典雕塑。
“塞巴斯蒂安先生,”她轻声问,“在森林里,你抱着中毒的夏尔时……你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很危险,越过了一直以来两人默契维持的界限。但蒂娜今晚忍不住——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因为那些死者的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