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桌上的怀表,表壳的裂痕在夕照下仿佛在渗血。
走廊上,闻讯赶来的刀剑们僵在原地——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他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凝重,最后化为冰冷的怒意。
“主公……”一期一振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都出去。”蒂娜冷冷地说,“我说,出去。”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权威。
刀剑男士们僵立着,没有人动。
直到塞巴斯蒂安无声地出现在走廊转角。黑色的执事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融入阴影,暗红色的眼眸扫过这一幕,然后落在蒂娜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诸位,”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请先退下。少爷有要事与蒂娜小姐商议。”
那是命令,不是请求。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最终低头行礼,拉着还在颤抖的药研转身离去。其他刀剑沉默地跟上。
走廊空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缓步走到寝室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躬身行礼。
“蒂娜小姐,”他的声音依然优雅平稳,“少爷在书房等您。关于欧洲产业投资的事,需要您的意见。”
蒂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碧绿光泽翻涌了一瞬,然后褪去。
“……知道了。”她最终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温和,但依然带着疲惫的沙哑。
她弯腰拾起怀表,握在掌心,然后走出寝室,与塞巴斯蒂安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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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走过时,塞巴斯蒂安的暗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他“看”到了——那些缠绕在她灵魂上的黑色丝线,此刻正兴奋地蠕动着,仿佛在庆祝又一次的侵蚀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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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中的判断
书房里,夏尔·凡多姆海恩坐在矮桌后,手里拿着一份从伦敦加急送来的文件。墨蓝色的短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湛蓝色的眼眸在蒂娜走进来时抬起,平静无波。
“坐。”他说。
蒂娜在他对面坐下,将怀表放在桌上。表壳的裂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暗红色的眼眸低垂,但夏尔知道,执事的感知已经笼罩了整个房间。
“欧洲的三家血锭剂工厂,选址已经确定。”夏尔将文件推过去,“普鲁士一家,奥地利一家,特兰西瓦尼亚一家。最后那家需要你的意见——当地有贵族愿意提供土地,但要求保留传统狩猎权。”
蒂娜接过文件,但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特兰西瓦尼亚……”她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表的裂痕,“那里……”
“那里怎么了?”夏尔问,语气平淡。
蒂娜猛地回过神。“不……没什么。”她摇头,强迫自己专注文件,“狩猎权的问题,可以谈判。我们可以承诺在工厂周边设立缓冲区,但必须禁止夜间狩猎——那会影响夜班工人的安全。”
“合理。”夏尔点头,“我会让塞巴斯蒂安去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蒂娜:“你的状态不对。昨晚没睡好?”
“……做了噩梦。”蒂娜低声说。
“关于卡米拉的梦?”
蒂娜的手指收紧。“……是。”
夏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
“家庭教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你听说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
蒂娜怔住。
“将青蛙放入温水中,慢慢加热,”夏尔缓缓说,“青蛙不会立即察觉危险,直到水沸腾,它已经无力逃脱。”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怀表上。
“你现在,就是那只青蛙。”
书房陷入死寂。
蒂娜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看着夏尔,看着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眸,然后,她颤抖着开口:
“……我知道。”
声音轻如耳语。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她的手按上太阳穴,指节白,“它在跟我说话,温柔地、一点点地……告诉我可以卸下责任,可以拥有更多,可以不必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