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站起身,缓步走来。她的裙摆拂过枯萎的草地,所过之处,竟有新鲜的蔷薇绽放——鲜红的、滴血般的蔷薇。
“你太累了,孩子。”她的手轻轻抚上蒂娜的脸颊,触感冰凉如玉石,“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只是一点点……”
碧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深潭要将人吸入。
蒂娜猛地睁眼。
她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寝衣。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寝室里一切如常——屏风、矮桌、刀架上的血蔷薇之剑。怀表放在枕边,表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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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手拿起怀表,打开表盖。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深棕色的长凌乱,棕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悸。但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梦……只是梦……”她喃喃自语,将怀表贴在胸口。
表壳上的裂痕,在月光下仿佛更明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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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异常端倪
晨光透过纸窗的格子,将榻榻米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蒂娜已经换好审神者服,深棕色的长简单束在脑后,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她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着本丸本月的资源调度表,但视线有些飘忽。
敲门声响起。
“主公”加州清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轻快,“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纸门滑开,加州清光探进头来。他今天穿着内番服,黑色的短打理得整齐,红色挑染的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公!看我新买的指甲油!”他快步走进来,跪坐到蒂娜对面,将玻璃瓶小心地放在桌上,“是上次去万屋时预定的,今天刚到货!伦敦的最新款哦,名字叫‘蔷薇血色’!”
透明的玻璃瓶里,是浓郁如鲜血的红色甲油。清光拧开瓶盖,献宝似的递到蒂娜面前:“您闻闻,还有蔷薇的香味呢!”
蒂娜接过瓶子,凑到鼻尖。确实有淡淡的蔷薇香——但不知为何,那香气让她有些头晕。她看着瓶中猩红的液体,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颜色尚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飘忽,“但若是更浓郁的血色,带些贵妇的慵懒造作,或许更美。”
清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蒂娜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用手指蘸了一点甲油,在瓶口抹开。猩红的色彩在她指尖晕染,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清光从未听过的、挑剔的傲慢,“这种红……太‘新鲜’了。真正的血色,应该是沉淀的、华丽的、带着一点腐败的甜腻……就像陈年的葡萄酒,或者……”
她顿了顿,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看向清光:“……或者将死之人唇上的颜色。”
纸门外的走廊上,正巧路过的大和守安定停住了脚步。
寝室里,清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他看着蒂娜——主公还是那个主公,深棕色的长,棕褐色的眼眸,温柔的面容——但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主……公?”清光的声音有些颤。
蒂娜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中褪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红色,又看了看清光苍白的脸,猛地回过神来。
“抱歉,清光。”她放下指甲油瓶,揉了揉额角,“我有点累……指甲油很漂亮,真的。”
她努力想挤出笑容,但那个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清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默默将指甲油瓶盖拧好。“主公如果累了……就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告退了。”
他站起身,行礼,退出寝室,轻轻拉上纸门。
走廊上,安定沉默地看着他。
“清光,”安定低声说,“主公她……”
“不知道。”清光握紧了手中的玻璃瓶,指尖白,“但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而此时寝室内,蒂娜跪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怀表的表壳。那道裂痕在指尖的触感如此清晰,仿佛在提醒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