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选择相信‘可以换种活法’。”
零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虚弱,而是压抑的情感终于找到出口。
他抬起头,望向雨幕深处的天空,仿佛在对着看不见的亲人低语:
“母亲,一缕……你们看到了吗?”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广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我在用你们给我的这条命,试着建造一个‘不再有孩子经历我们悲剧’的世界。”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鼻梁滑落,滴在话筒上,出细微的滋滋声。
“也许我永远无法完全原谅。”零的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但我可以选择——”
他猛地抬起头,淡紫眼眸中迸出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不让下一个锥生零出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东西在广场上炸开了。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情绪的洪流。前排有猎人协会的代表站起来,用力鼓掌;有年长的吸血鬼掩面哭泣;后排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面孔,开始松动,开始动摇。
零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这个主席位置,我押上我的一切。如果新政失败,我第一个以死谢罪。”
死寂再次降临,比刚才更加沉重。
“但如果你们愿意跟我赌一把——”
零握紧拳头,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让我们证明给人类看,吸血鬼不是怪物,只是想要活下去的另一种生命!”
“让我们证明给下一代看,猎人与吸血鬼可以并肩而立!”
“让我们证明给我们自己看,我们有资格拥有尊严的明天!”
短暂的死寂后,火山爆了。
“零主席!”佐藤健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哽咽,“我们跟你干!”
“零大人!”
“我们赌!”
吼声从零星到汇聚,最后变成整齐的、震耳欲聋的呼喊:
“零!零!零!”
前排,优姬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灰阎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夜刈十牙摘下帽子,朝台上的零深深鞠躬——那是猎人对战士的最高致意。
侧翼,夏尔在笔记本上快记录:“情绪渲染效果出预期。数据支撑加个人故事,形成完美组合。民众忠诚度将大幅提升。”
塞巴斯蒂安轻声说:“他从未打算只做‘管理者’。他要成为‘象征’——伤痛与希望的交汇点。”
零在台上站了十几秒,听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然后微微颔,转身退向台侧。他的背影依然挺直,但走下台阶时,优姬看见他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第三个身影,就在这时走上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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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兰蒂娜走上台时,雨势达到了顶峰。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打湿她白色的裙摆。她没有像父亲和零那样直接站在雨中,而是在台阶边缘停顿了一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她摘下了别在间的小水晶王冠。
那顶王冠是优姬为她准备的,精致小巧,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蒂娜将它轻轻放在台边的小桌上,然后转身,赤着脚——是的,她脱掉了鞋子——踩上了湿漉漉的台面。
冰凉的石板透过薄薄的丝袜传来寒意,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温暖如春。
深棕色长在脑后盘成简洁的髻,几缕碎被雨水打湿贴在颊边。白色帝政风的高腰月纱长裙在风雨中微微飘动,裙摆已经湿透,颜色深了几度。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只有雨水洗过的清透。
她走到话筒前,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弯下腰,对着最近的一排观众——那里有佐藤健、铃木雅、小诚,还有几位她在暮色町走访时见过的面孔——微笑,挥手。
那个动作太自然,太亲切,以至于台下愣了几秒,才爆出掌声。
蒂娜直起身,双手轻轻按在话筒架上。她的棕褐色眼眸在雨中明亮得惊人,像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我是玖兰蒂娜。”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清亮,柔和,带着年轻女性特有的温暖质感,“枢与优姬的女儿。”
停顿。
“但我也曾是‘爱’。”
她用了一个过去时。
“一个失去记忆、以人类身份生活了五年的普通女孩。”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很多人知道公主回归,但不知道这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