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每天对抗欲望很痛苦…”蒂娜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那么,就请用这份痛苦作为燃料,去建立一个‘血锭剂工厂’,让所有吸血鬼都能有尊严地活下去,不必再被欲望驱使去伤害他人!”
“你说人类会视你为叛徒…那么,就用你的双手,缔造一个让人类无需再恐惧吸血鬼的世界!用实绩,而非言语,去证明你的立场!”
她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零心上。
“锥生零,”蒂娜最后说,声音陡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严,“一缕把未来托付给了你。现在,轮到你把未来,托付给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了。”
沉默。
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零站在原地,低着头,银灰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
优姬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灰阎摘下眼镜,用力擦拭着眼角。十牙重新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蒂娜静静地等待着。
她知道,最后的决定,只能由零自己做出。
终于。
零缓缓抬起头。
淡紫色的眼眸依旧通红,但那些翻涌的痛苦和挣扎,已经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他看向灰阎。
“灰阎院长。”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灰阎立刻上前:“嗯?”
“如果我接受…”零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猎人协会那边,你能帮我协调吗?还有,血锭剂工厂的计划,我需要详细方案,以及——人类政府的初步接触渠道。”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优姬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灰阎用力点头,眼眶也红了:“当然。十牙也会帮忙。”
十牙将烟头狠狠碾灭,走到零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协会那边,我去说。那些老顽固,打一顿就老实了。”
这话说得粗鲁,但零听出了里面的承诺。
最后,零看向蒂娜。
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愤怒,有感激,有不甘,也有某种近乎认命的释然。
“…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疲惫的笑意,“和优姬当年一样,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蒂娜微笑,棕褐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亮。
“因为我们是‘公主’和‘女王’啊。”她说,语气轻松了些,“背负着他人的期待和自己的责任,勇往直前,不是理所当然吗?”
零扯了扯嘴角,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淡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战士般的决绝。
“这个位置,我接。”
话音刚落,优姬再也忍不住,冲上前用力抱住他。
“零!谢谢…谢谢你…”
零的身体僵了僵,但没有推开她。他的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拍了拍优姬的背。
“别哭了,笨蛋。”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之前温和了许多,“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优姬破涕为笑,松开他,用力擦了擦眼泪。
灰阎走过来,用力拥抱了零一下。
“好孩子。”老猎人的声音哽咽了,“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十牙没有拥抱,只是用力握了握零的肩膀,独眼中满是欣慰。
蒂娜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他们。
她走到天台边缘,望着下方沉睡的学院,望着远处人类城市的灯火,望着夜空中那轮弦月。
怀表在她掌心微微烫,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也许,是一缕的祝福。
也许,是树里的欣慰。
也许,是所有逝者的祈愿——愿生者能创造一个,不再需要如此多牺牲的世界。
身后传来零的声音:
“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就职演讲,以及和协会、人类代表的闭门会议。另外——”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