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零,微微颔。
零迈步,走入大厅。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在大厅中央停下,转身,面向所有贵族。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
第一句话就如此直接。
“我知道你们在想:一个半吸血鬼,一个曾经的猎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谈论领导整个吸血鬼社会。”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阴沉的面孔。
“我不打算说服你们。”零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因为说服毫无意义。行动才有意义。”
他向前一步。
“三天内,我会公布新议会过渡期工作细则,包括血券系统的替代方案、血锭剂工厂的建设计划、以及与猎人协会的正式合作框架。”
“七天内,我会拜访在座的每一个家族,听取你们的诉求和顾虑——但前提是,你们必须交出手中所有与暗黑同盟有关的违禁物品和资料。”
“一个月内,新议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将召开。届时,我们将投票表决新宪法的初稿。”
他的话语简洁、清晰、没有任何修饰,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愿意合作的,我欢迎。试图阻挠的——”零的淡紫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光,“我会依法处理。就像处理藤堂雄一那样。”
最后这句话让许多人心底一寒。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看似冷漠的青年,手中握着的不仅是道德高地,还有实实在在的武力——玖兰家的支持、猎人协会的合作、以及那些站在阴影里的、不知来历的强大护卫。
枢适时地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关于锥生零阁下的提名,将进入为期三天的‘听证与劝说’环节。根据新议会章程草案,主席提名需获得至少六成贵族代表的支持方可生效。这三日,诸位可与零阁下深入交流,提出你们的疑虑和要求。”
他顿了顿,酒红色的眼眸扫过全场:
“三日后,我们将在此进行正式投票。届时,支持或反对,请用你们的选择说话。”
话音落下,枢微微颔,转身走向侧门——不是零进来的那扇,是另一扇通往内部休息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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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离场宣告了会议的主体部分结束。
大厅里瞬间爆出嘈杂的议论声。贵族们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刚才的一切。有人愤慨,有人担忧,也有人眼中开始闪烁算计的光。
旁听席上,夏尔·凡多姆海恩轻轻嗤笑了一声。
“相当精明的政治设计。”少年伯爵的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塞巴斯蒂安能听清,“纯血种保留最终威慑,但将日常权力下放,并引入制衡方。既避免了独裁嫌疑,又防止了贵族反扑。这位纯血之君,千年来没白活。”
塞巴斯蒂安优雅欠身,暗红的眼眸扫过那些还在争论的贵族:
“少爷英明。此外,提名锥生零阁下是一步妙棋:他作为‘受害者兼加害者’的双重身份,极具象征意义。既能安抚人类方——‘看,连曾经的猎人都愿意与我们合作’,也能震慑吸血鬼中的激进派——‘连他都选择了和平,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开战’。”
夏尔点头,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更重要的是,零没有自己的家族势力,不会形成新的门阀。他的一切权力都源于新议会和玖兰家的支持,这让他必须保持中立和高效。”
他顿了顿,看向大厅中央——零已经被几个家族的年轻代表围住,正在回答他们的问题。那些问题尖锐而直接,但零的回答同样简洁而切中要害。
“不过,”夏尔轻声说,“这位准主席本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位置。他的眼神里有决断,但也有挣扎。”
塞巴斯蒂安微笑:“这正是枢大人选择他的原因,少爷。一个完全乐意坐上权力宝座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腐化的人。而一个深知权力之重、甚至想逃避的人,反而更可能谨慎使用它。”
两人低声交谈时,灰阎和十牙已走到他们身边。
“凡多姆海恩伯爵,”灰阎推了推眼镜,琥珀色眼眸里带着真诚的感谢,“刚才的会议,你的观察和分析对我们很有价值。尤其是关于经济过渡期的建议。”
夏尔淡淡点头:“我只是做了契约范围内的事。蒂娜老师的安全和教育的连续性,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帮助你们建立这个环境,符合我的利益。”
典型的夏尔式回答——将一切归于利益计算。
但灰阎笑了,没有戳破。
十牙吐掉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独眼看向塞巴斯蒂安:“你的主人很厉害。十三岁就能看透这些老狐狸的心思。”
塞巴斯蒂安优雅躬身:“十牙阁下过誉。少爷只是习惯了从最本质的‘交换’与‘契约’角度看待问题。”
这时,一条拓麻优雅地走了过来。
“灰阎阁下,十牙阁下。”他微微欠身,然后看向夏尔,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凡多姆海恩伯爵吧?久仰。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