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这张‘三日份’是新的!印章都还清楚!”
“新的旧的都一样!血券今天能换半袋血,明天可能连口水都换不到!我要人类钱!或者拿东西来换!你这破怀表?行,算你五个铜币,能换一小块肥皂。”
“这怀表是我父亲留下的——”
“那你就留着饿死吧。下一个!”
一个中年吸血鬼愤愤地摔门而出,手里攥着血券和旧怀表,眼眶红。
蒂娜静静看着这一幕,棕褐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血券信用正在崩溃。”她低声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店铺拒收,说明民间已经对元老院的承诺失去信任。这套系统,撑不了多久了。”
优姬握紧拳头,指节白:“所以他们才要动战争…转移矛盾,用外部的恐惧来维持内部的统治…”
红玛利亚颤抖着声音问:“可是…那些孩子…那些老人…他们怎么办?如果没有血券,他们…”
她没有说下去。
答案太明显。
巷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刻警觉。但来的不是危险人物,而是两个熟悉的身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夏尔·凡多姆海恩走在前头。他没做太多伪装,只是换了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呢子外套,戴了顶同样颜色的软帽,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冷静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塞巴斯蒂安落后他半步。执事换下了标志性的黑色燕尾服,穿了套朴素的深色便装,但站姿依旧笔挺如松。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个角落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两人在离蒂娜她们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恰好站在一盏坏了一半的街灯阴影里。
“观察得如何,家庭教师?”夏尔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过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冷静。
蒂娜转身,面向他们,同样压低声音:“如您所见,伯爵。血券系统濒临崩溃,底层吸血鬼生存堪忧。通货血券贬值,实物交换抬头,民间信任瓦解。”
夏尔轻轻嗤笑一声,湛蓝的眼眸在帽檐阴影下闪着冷光。他没看蒂娜,而是扫视着肮脏的巷道、蜷缩的吸血鬼、以及远处那个还在数血券的老人。
“典型的通货膨胀加特权寻租。”少年伯爵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行方——也就是元老院——无需为血券提供足额的实物兑换担保,仅凭暴力机构维持纸面信用。一旦底层意识到这些纸片无法换来足够的生存物资,而暴力机构的威慑又因内部腐败或外部压力而减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革命,只是时间问题。或者说,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塞巴斯蒂安微微侧头,用只有夏尔能听清的嗓音补充:“不仅如此,少爷。这种不稳定的‘货币’系统,极易被外部敌对势力操控。比如,通过黑市大量收购或抛售血券,人为制造汇率剧烈波动,进而引大规模恐慌和社会动乱。”
他暗红的眼眸看向巷子深处那些赌博的年轻吸血鬼。
“而混乱,永远是野心家最好的温床。暗黑同盟若想推翻现有秩序,这里,就是最好的火药桶。”
夏尔点头,重新看向蒂娜:“所以你们的‘新黎明计划’,第一步应该是建立一套新的、有实物锚定的信用体系。血锭剂工厂是个不错的锚定物——前提是产能稳定、分配公平、且不被特权阶层垄断。”
他的分析犀利而直接,完全从经济学和政治稳定角度出。
蒂娜认真听着,点头:“这正是父亲的想法。所以我们需要实地数据,了解真实的消耗量、流通度、以及——”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巷子另一头,三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是年轻男性吸血鬼,levec,但眼神狂乱,瞳孔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纹路。他们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扭曲的暗色印记,像是某种强行烙印上去的符文。
“血…新鲜的血…”
为的那个死死盯着红玛利亚,口水从嘴角淌下。
“那个女孩…闻起来…好香…是贵族…纯血?不…不是纯血…但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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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玛利亚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撞在优姬身上。
优姬立刻挡在她身前,狩猎女神已在袖中滑到掌心,但强行忍住没亮出。
蒂娜也上前一步,棕褐色眼眸冷静地扫视三个袭击者。她注意到了他们皮肤上的印记——和父亲描述的、暗黑同盟的强制激印记一模一样。
被操控的炮灰。
而袭击者已经扑了上来!目标明确,直取红玛利亚!
就在为的吸血鬼利爪即将碰到红玛利亚外套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
塞巴斯蒂安甚至没有完全离开原地。他只是上半身微微前倾,右臂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度探出,精准地扼住了袭击者伸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