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义经。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被强行唤醒、被怨念和黑暗力量驱动的、属于“源义经”的亡灵残影。他早已死去的肉体被亵渎的力量填充,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扭曲的火焰,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缠绕着黑雾的长刀。
在他身后,如同山岳般的巨汉沉默站立。武藏坊弁庆——或者说,他的亡灵。僧兵的重甲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呈现死灰色,巨大的薙刀拖在地上,划过碎石,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被操控的亡灵……”石切丸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何等亵渎!”
三日月宗近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微笑,新月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竟然用这种方式……玩弄逝者的安宁。”
小狐丸的喉咙里出低沉的、近乎兽类的低吼,赤色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但战斗的意志,在队伍的核心处动摇了。
今剑完全失去了反应。他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看着那个他曾经侍奉、敬爱、最终目睹其自尽的主公,以这种亵渎的姿态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的世界仿佛缩小到了那一个人身上,周围的浓雾、同伴、危险,全都消失了。
岩融的情况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他死死地盯着弁庆,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最终力战而死的巨汉。豪爽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惊、痛苦,以及……某种近乎畏惧的迟疑。他的手在抖,薙刀的重心在微妙地偏移。
“敌人出现!准备——”清光的指令卡住了。
他看到今剑的状态。看到岩融的动摇。作为队长,他应该在第一时间下达明确的命令:今剑后退!岩融左侧牵制!三日月先生右侧策应!
但话到嘴边,他却犹豫了。强行命令状态异常的同伴投入战斗?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有没有更温和的方式?能不能先让他们冷静下来?
那一瞬间的犹豫,是致命的。
空洞眼眶中燃烧着紫黑火焰的“源义经”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战嚎,只有无声的、如同鬼魅般的突进。他的度快得惊人,长刀划破浓雾,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取阵容中央——直取那个失神的短刀。
“今剑!退后!”清光终于喊了出来,但已经晚了。
岩融被那声呼喊惊醒,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挡在今剑身前,但身体的动作因为内心的动摇而慢了半拍。他只来得及侧身,将薙刀横在胸前——
“弁庆”的巨汉亡灵也同时动了。
沉重的薙刀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横扫而来,目标正是岩融的腰腹!那不是精巧的武艺,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是数百年前那个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的武僧最本能的战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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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融!左边!”清光的指令终于清晰,但时机已失。
岩融的薙刀勉强格挡,两柄巨大的兵器碰撞,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火花在昏暗的光线下迸溅,岩融巨大的身躯被震得向后滑退,脚下的碎石乱飞。
而那个缺口,暴露了。
今剑依旧站在原地,泪眼朦胧地看着“源义经”的长刀向自己刺来。他甚至没有举起手中的短刀。
“危险——!”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清光近乎绝望的呼喊,另一个是岩融目眦欲裂的怒吼。
娇小的身影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扑击。
今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不是扑向敌人,而是扑向身边的岩融!他小小的双手用力推在岩融的腰侧,将那巨大的身躯向旁边推开了寸许——
嗤!
长刀刺穿空气,擦过今剑的左臂。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布料撕裂、皮肉被割开的闷响。暗红色的血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喷溅出来,落在枯黄的地面上,瞬间被贪婪的土壤吸收。今剑小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起,重重地撞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然后滑落在地。
“今剑——!!!”岩融的吼声撕心裂肺。他眼睁睁看着那孩子为了推开自己,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攻击。愧疚、愤怒、痛苦,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炸开。他挥动薙刀,疯狂地攻向“弁庆”,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冲到今剑身边。
但亡灵巨汉沉稳如山,薙刀的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将岩融狂暴的攻击悉数挡下,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阵型彻底乱了。
清光的脸色煞白。他想要重新组织,但眼前的战局已经失控。三条家的刀剑试图支援,但“源义经”的亡灵如同鬼魅般游走,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诡异的黑雾,不仅威力惊人,还带着侵蚀灵力的特性。三日月和小狐丸的刀光被黑雾不断削弱,石切丸的净化术光芒在浓重的怨念环境中效果大打折扣。
而更糟糕的是——
浓雾中,响起了更多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沉重的铠甲,而是轻捷的、如同猫爪踏过落叶的声音。四面八方。
“敌短刀!潜行接近!”三日月沉声喝道,新月刀光划破雾气,逼退了一道从侧面袭来的黑影。但那黑影一触即退,消失在雾中。
不止一个。至少有五六道类似的气息,在浓雾的掩护下快移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绕着战圈游弋,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点。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玖兰蒂娜。
作为审神者,她的灵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时间溯行军有着天然的吸引力。而此刻,因为今剑的重伤和阵型的混乱,她的侧翼出现了短暂的、致命的空档。
两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左右两侧的浓雾中同时窜出!度极快,手中短刀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直取蒂娜的咽喉和心脏!配合默契,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刺杀。
清光看到了,但他被“源义经”的刀光缠住,抽身不及。石切丸距离稍远,净化术的光束慢了一拍。三日月和小狐丸各自应付着侧翼的威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蒂娜感觉到了杀意。冰冷的、纯粹的杀意,如同针尖般刺向她的要害。她可以挥剑格挡一侧,但另一侧……她的灵力在维持护盾和治疗今剑的伤之间艰难分配,反应度慢了半分之一个心跳。
就在这时——
她身侧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