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话全都被边栗这话噎了回去的邵景易:“……好,谢谢阿栗。”
村里的婚事流程都比较简单,到了时辰之后,两人一起拜过天地,就算礼成了。
然后就是开席,边家毕竟是猎户出身,桌上沾荤腥的菜都是好几个,众人看着桌上的菜早就摩拳擦掌想开饭了。
礼成之后边栗便被安排回了房间,邵景易则被边猎户和边武带着一起去认人和敬酒。
来的都是小河村的近邻,以及杨巧兰和赵氏的娘家那边的亲戚。
因为边猎户当初是孤身一人逃难来小河村的,亲人也都在那场逃难里离世了。
所以首先去敬的就是赵氏的娘家人。
赵秀禾上头只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又生了两个汉子、一个姑娘、一个哥儿。
哥儿和姑娘倒是都已经嫁出去了,两个儿子也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家人带着好几个娃,一桌都没坐下,还分成了两桌坐的。
边猎户带着邵景易过来,一一跟他们打招呼,一家子吃得头都不抬,都没空回。
光顾着用筷子打架,跟桌上的人抢肉吃去了。
一旁的边猎户脸色不太好,邵景易又喊了几声,赵老太太才放下筷子,带着一嘴油地应了一声。
然后老太太又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儿子,这位当舅舅的赵老大才舍得从碗里抬起头,接下邵景易敬的酒。
这酒最后也是草草了事,第一次见面,多一句寒暄都没有,一家人便又投身酒席之中了。
边武也是满脸尴尬地跟邵景易找补道:“舅舅一家话都比较少,不是有意的。”
说完还不等邵景易反应,又赶紧带着人去敬下一桌。
一圈酒敬下来,即便是酒水参半的,也把邵景易喝得够呛。
敬完酒,等亲朋好友也吃完走了,一家人又一起收拾。
本来没吃完的饭菜应该分给来帮忙的人,但是赵老太太一家走之前又借着帮忙收拾为由,把剩的几乎都打包带走了。根本没剩下什么东西。
等杨巧兰忙完,回过神的时候,一家人都已经走了。
杨巧兰气得脸都绿了,可她又不敢对公爹和糊涂的婆婆说什么,只好指着边武的鼻子骂了好一通。
边武挨了一通骂,还得把借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归类,等明天还给别人。
邵景易见此场景也是气都不敢大喘一声,只是沉默地帮着一起收拾,生怕被波及了。
边武看样子也是习惯了,一边搬着桌子,一边还有心情调侃拄着拐杖帮忙搬板凳的邵景易:“你小子行啊,本来还以为你一杯倒,没想到那么能喝,现在居然还能跟着一起干活。”
敬酒的时候,边武还想替邵景易多挡挡,免得喝多了误事。没想到邵景易一点不带含糊的,说喝就喝。
连村里爱喝酒的老酒鬼都夸了他一句爽快人。
邵景易其实也有些发晕了,他无奈摆摆手:“再喝就真不行了。”
边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可以了,回去吧。这剩下的明天再收拾。”
邵景易点了点头,然后便去水缸里提了点水,往院子角落的茅房里去简单冲了个澡,洗去了这一身的酒味。
等他出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进自己屋里了。
这个时候邵景易才有空打量起这个屋子。
边家有正屋四间,含一间堂屋,三间卧房。西偏屋是杂物间,东偏屋则是灶房。虽然是破烂的茅草房,但是也还是挺大的。
正对着院子的窗户上还贴着大红色的喜字。
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小的棚子,用来养鸡鸭的。
不过这时他也没太多心思去细看,成亲虽然是假的,但忐忑是真的。
但邵景易还是脚步没停地往新房里走。
他深吸了口气,轻轻把门推开,肚子里准备的草稿都打算脱口而出了,却突然发现,屋里没有意料中那人的身影。
邵景易视线四移,这才发现边栗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纤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他往常稍显冷冽的眸子,加上板正的睡姿,反而还显出几分乖巧来。
邵景易在床前停了一瞬,然后将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子拉开,盖住了边栗的腰腹。
然后他又尽量放轻手脚,将桌上的吃剩的碗筷收拾到灶房去洗干净。
等再回来的时候,他便开始思考自己应该睡哪。
床上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他便又从堂屋搬了两根长板凳进来,并在一起,凑合凑合当床用了。
躺上去之后,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得劲儿,然后又翻身起来往边栗那边走。
邵景易停在了床前,想要伸手去够放在内侧没人用的枕头,但手刚伸出去便感觉手腕一疼。
而原本应该熟睡的人也睁开了双眼,和邵景易四目相对,那眼里还存着明显的戒备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