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娘子你怕是糊涂了,还能是什么好事,当然是邵童生的婚事了!”
邹氏喜道:“又有人招上门婿了?”
“不是,是之前你见过的那个边猎户家的栗哥儿。”
一听这事还有转机,邹氏立马高兴地将人迎了进去。
媒人坐下之后欢喜地拉着邹氏:“边家同意了,他们愿意出八两银子的彩礼钱,你要是同意,我就把邵童生的生辰八字给他们送过去。”
邹氏震惊:“八两?之前不还说十五两吗?”
“邵娘子,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你还是没看清楚现在的情况啊。”媒人一脸不赞同,“以前邵童生是一表人才、前途大好的读书人,现在呢,腿伤了,科举也不行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他比普通汉子还不如呢!边家跟我说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邹氏看媒人变了脸色,生怕得罪了人把这事搞黄了:“我的好姐姐,你再帮我们景易说说好话,看能不能往上涨涨。才八两,这些年他读书也不止花了这么多啊。”
“已经不错了,旁的哥儿姑娘的彩礼钱也才四、五两。他们肯给这么多,也是看在邵童生识字的份儿上了。”
媒婆理了理头上的红花继续道:“现在可得抓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旁的人谁愿意花这么多钱招个上门婿?也就边猎户只有这么一个哥儿,心疼他在外流落多年。”
邹氏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们当家的在地里干活,你先等等。”
说完便招呼屋外玩的邵勇:“去把你爹叫回来。”
邵勇正是满身力气没处使的时候,一听这话,一溜烟地跑远了。
没一会儿,邵老二便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听完媒婆和邹氏的叙说,沉默了挺久,最后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媒婆一听这话笑得更灿烂了:“那你们把邵童生的八字给我,我给边家带过去。”
邹氏转身回屋里拿了红纸。
邵老二没好气地对着一旁的邵景易道:“别捣鼓你那几根破草了,还不快来写!”
邵景易:……
算了,亲还是要成的。
邵景易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走到桌边看着桌上放置的毛笔,又转身去灶房捡了一根烧黑的木炭。
他捏着木炭就在红纸上写,不过他写的不是原主的八字,而是自己的。
他跟原主长相差不多,生辰也是同一天,但是具体的出生时辰却是不一样的。
果然,等邵景易写完,念给他们听的时候,邵老二也没听出来有哪里不对,或许他早就不记得原主的八字了。
最后媒婆满意地带着东西走了。
邹氏也高兴地拉住邵勇:“勇儿,你去学手艺的事儿有着落了!”
说完她又对邵老二小声道:“人家本来不打算收学徒了,还是看在……”
这一家人的喜悦溢于言表,连平时严肃的邵老二脸上都有了几分期待和笑意。
但这一切却跟邵景易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人想要跟他分享这份喜悦。前世他是个孤儿,没想到新的一世也是一样的亲缘浅薄。
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继续编着手上那几根草,他还有自己的月亮要追,这个彩礼钱就当他帮原主还的养育之恩吧。
合完八字之后,两人的亲事也很快定了下来,就在下个月初八,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对于一场想要好好筹备的亲事来说,多少是有些仓促的。
但邵家这边作为入赘方,基本没什么要筹备的,仪式和请客都定在了边家。
当然邵老二和邹氏也没打算为邵景易筹备什么,巴不得赶紧把人送走。
所以邵景易在这段等待成亲的日子里是相当悠闲。
本来他还想去边栗那边帮帮忙,结果刚提出来就被邹氏一脸震惊地拦了下来。
她一副你书都读狗肚子里了的表情看着邵景易:“新人成亲前不能见面,你不知道吗?”
邵景易只能无奈表示:“好吧,现在知道了。”
邹氏背过身还和邵勇小声嘀咕:“这还没成亲呢,心就已经飞到人家那边了,真是不害臊,你以后可不能像你大哥一样。”
壮得跟牛犊一样的邵勇拍拍胸膛:“大哥是个窝囊废,我肯定不跟他学。我以后挣好多好多银子,给娘建青砖大瓦房。”
邹氏一听这话,高兴地不行:“真是娘的好儿子!”
这对话刚好被进屋的邵景易听了个正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巴掌拍邵勇头上:“呵,就你?”
邵勇便开始吱哇乱叫地告状:“娘,他打我!”
心虚的邹氏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心疼地揉着儿子的头,小声安抚:“咱不跟他一般见识。等他走了,以后整个家都是你的。”
邵景易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头对邵勇道:“刚刚隔壁那小子来找你出去玩,我跟他说你在家洗你昨晚上尿床的裤子,就不去了。”
说完邵景易便走了,独留邵勇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和邹氏慌乱安抚的声音在屋子里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