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一送上来,邵景易就自顾自地提起茶壶,想要给自己斟上一杯。
可茶水还没倒出来呢,又被人夺走了。
“人还没到,你咋还自己喝上了,你知道光这一壶茶就得多少钱吗?”邹氏一脸肉疼:“都够买半斤肉了!”
邵景易诧异道:“可是我渴了。”
邹氏:“忍着!”
邵景易:……
一刻钟之后。
“哎呦,今儿人实在是太多了,挤都挤不过来,让你们久等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一旁响起。
邵景易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见一个头戴红花满面笑容的妇人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女子,看发髻也是成了亲的。
“我们也刚到,来来来,快坐。”邹氏热情地招呼着来人:“景易,快把茶倒上。”
邵景易这时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刚刚的从容淡定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先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在邹氏一再使眼色之后,才慌乱地站起身。可这一起身又把身后的板凳给带倒了。
等他一瘸一拐地把板凳扶起来,开始倒茶时,那手竟是在不住地颤抖。倒出来的茶水,一半进了杯子,一半撒在了杯子外面。
头戴红花的媒人和身旁的女子都面露异色,显然是没想到有这种情况。
邹氏也是大惊失色,反应过来之后一把夺过茶壶,自己倒:“这孩子平时不这样,这不前两天受了点伤,被吓到了,这还没缓过来呢。”
“那他这腿……”女子有些犹豫地问道。
邹氏赶紧补充:“没什么大碍,能治好的。”
至于他们舍不舍得花那么多钱去治,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媒人也打起圆场:“邵童生一表人才,还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少有的读书人呢!等腿好了,跟我们栗哥儿站一起,定然是十分相配。”
那女子紧蹙的眉头才稍微松了几分,转头又继续去打量邵景易。
可眼前这人一直局促不安地低头坐着,连一句话也不说。时不时听他们讲到兴处,便悄悄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这时要是有人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便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惊慌失措地又低下头去了。
这幅小家子气,别说是男子了,就算是放在哥儿和女子身上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
女子无奈叹气,果不其然。现在又不是灾荒年间,要是个正常人家的男子,怎么可能愿意上门。
偏生公爹又非让找个上门婿,见了那么多个,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是人有问题,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邹氏正和媒人正一唱一和地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疑惑道:“栗哥儿今天没来吗?”
“这不是在……”媒人正想指给邹氏看,却没发现目标。
她和女子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他嫂子,你家栗哥儿呢?”媒人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一脸诧异。
大家伙儿这才反应过来,这场相亲的主角少了一个。
“刚刚不还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吗?”女子站起身来四处寻人。
媒人也跟着她一起找:“哎呦,别是又走丢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但看他们这副模样,邵景易倒是乐了。
刚刚邵景易表演得太过投入,大家都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了,丝毫没人注意到另一位主角的缺席。
在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之后,那女子无奈对媒人和邹氏道:“看来两人确实没有缘分,那这事就此作罢。栗哥儿才回来,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去找人了。”
邹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赶忙对媒人使眼色。
媒人一把拉住女子的手:“她嫂子你别急,我们先帮你找人,找到了让俩孩子见见再说。”
“栗……栗哥儿长……长什么样,我也跟你们……一起找找吧。”邵景易也赶忙过来,怯怯开口道。
女子本还在犹豫,看着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忽的下定了决心,直接狠心拒绝:“不了,栗哥儿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说完那女子便急急忙忙去寻人了,留下媒人和一脸懊恼的邹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