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孓王的残存实力急着想要投靠新主子,搅弄得南肃叛党和前朝赵太子余党在珞都翻花绳,根本纠缠不清。
择武帝一世英名,在这种时候肯定是不可能把朝堂乃至于国家的命运都交付在一个和国外细作有纠葛的皇子手上的。
他宁愿错杀一千,也不可能放过一个。】
纳嬴眸子微变。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这确实符合帝王心术的要领。
【他排除掉所有疑似有政治偏向的皇子,最后只剩下一个呆到连赵太子余党的主力军成员是哪几个人都不知道的纳胜了。
要说皇帝立了一个不成气候的太子,其他皇子肯定不乐意。为了预防他们伺机而动、趁乱谋反,公主们就派上用场了。
出于之前的种种原因,公主们失去了继承权,被迫看着比自己低几个level的皇子们在台上狗咬狗一嘴毛,正窝着火没处发呢。
这个时候,择武帝就很好地抓住了她们的这种心理。
他没有重用那些已经身居高位的职场老油条,而是手把手教纳胜提高了女性地位,允许越来越多的女性入朝为官,让女官在朝中的数量从百分之一爆涨到了百分之十九,并且在朝中严厉打击叛乱余孽。
女人们被压制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抢到了可以出人头地机会,都卯着劲儿想向上爬,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抓叛党、抓余孽。这就导致鲶鱼效应*发挥了作用,整个朝堂上迎来了回光返照般的空前盛世。
到这个地步,虽然局势看上去好了很多,但真正能够掰回僵局的势力都还没有返回朝局呢。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记得垣朝最适合当管理者的人是谁?没错,就是之前在大气层决战的几位公主。
之前择武帝公开pass了立皇太女的可能性,但是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为了纳胜能够安安稳稳地继承皇位,择武帝还是发了一个口头公告。内容大概是:朕的身体不好,新太子又刚立没几天,连大典都还没有举行,肯定缺乏治国理政的经验,所以急需一位股肱之臣辅佐。出于之前对诸皇嗣的考量,这个职位很有可能是摄政王,而担任者,则很有可能是位公主。
——这个“可能”就很灵性了啊。
因为有“可能”,所以公主们都巴心巴肝地想抢那个位置,能做多大贡献就做多大贡献。也因为只是“可能”,皇子们认为自己仍然具备抢夺那个位置的资格,也都奋力在择武帝面前奋力讨好,对于手头上的工作也丝毫不敢怠慢。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四十三天里,择武帝能拖就拖,把根本不存在的“摄政王争夺战”发展到了白热化阶段。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尽量在立功的同时减少差错,只为了在择武帝死前能抢到一个摄政王的位置,让自己不管是谋反还是继位都显得更理所应当。
可是等到第四十三天,择武帝咽气的那一刻,诸位皇嗣也没有等到一封立摄政王的圣旨。】
“二皇子当政,还没有摄政王,那……兵权在谁手上?二皇子从无带兵经验,他掌得住兵权吗?”
负责教授二皇子学业的太傅嘴角一抽,“呵呵……说笑了。”猪都比他会掌兵权。
另有官员议论:“二皇子是当今嫡长,陛下偏心一些也能说得过去。可哪怕兵权都在二皇子手上,大公主在朝中的党羽也不是吃素的。二公主在文官中颇有话语权。八公主十三岁开始镇守南境,五年来军中有不少人对她唯命是从……就算不说她们,长公主殿下随陛下征战天下,在朝里朝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诶,怎么说来说去没皇子呢?”
“有啊。三皇子娶了罗相独女,五皇子去出使了狄国,七皇子今年打南溱的时候还当了八公主的副……将……”
官员们越说越心虚。
本朝皇子年龄普遍比公主大许多,二皇子都快三十了,大公主才不过年芳二二。堂堂大垣国皇子,年龄占了优势,功绩民心却还远远比不过人家公主,真是丢人!
纳嬴面无表情看向择武帝。
二皇子纳胜她是了解的,智力不详,被誉为成年皇子中的呆子前三。能蠢到把皇位传给这货,皇帝老爹的一世英名也算是毁了。
择武帝同样无法共情未来的自己。
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把皇位传给二皇子?和他比起来,身负才子表率之名的二公主同样是皇后亲生,纳仲仪可比纳胜靠谱多了。
【其实择武帝的这个做法也不难理解。
毕竟太子太傻,因为孓王的捣乱,其他有能耐的皇子公主又各有各的嫌疑。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去立一个摄政王,那这个摄政王即便没有夺位的心,在这个位置上待久了,又看到太子是个废柴,难免不会想要取而代之。
择武帝之所以疯狂画大饼,又不给实际好处,也是想让其他皇子公主篡位没那么容易。】
刑场上,被押上刑台的孓王再次刷新了围观腰斩人数的记录。
“就是他害垣我大朝丧失了来之不易的安定!”
臭鸡蛋和菜叶子一刻不停地扔上刑台。
“若不是他,兰宰相之女早就被立为皇太女了!他不仅栽赃沅奇公主,还栽赃左右有作为的皇子公主,导致二皇子当了太子,毁了垣朝!”
“孓王……不,庶人纳费罪无可恕!”
“砍了他!”
“对,砍死他!”
孓王跪在刑台上,他没有办法和下面的人说,他们给他扣的那些罪名都是未来的事。面对这些罪名,他是真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