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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并没有发现什么，直到再次执行任务，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儿，违背上面的命令，解剖了那些尸体。

尸体内的器官没有任何损伤，但全部出现了和外部皮肤完全不同的急速老化。

作为辅助过陆泽战斗的人，他很清楚这些伤是谁留下的，他并没有傻到和陆泽对峙，而是将事情上报到了高层。

可是他没有等来高层的恢复，他等来的是陆泽。

那天，他以为他死定了，会被陆泽灭口，陆泽却告诉他，杀死所有拥有时间序列的异能者是上面给他下达的命令。

那时候的他，并不相信。

直到终焉之战那天。

无数的污染物冲向人类正在建立的基地城市，在惨烈的交战后，已经没有人能挡住那些污染物了。

陆泽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你问过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那天，陆泽的身体化为了灰色的迷雾，挡住从深海爬出来的污染物。

任楚然提起从前的回忆，声音顿了顿，“那天，陆泽和我说，总有人要活着，他该为他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我也是。”

“总有人要活着，而现在我该为我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如果人类没有未来，那么，我就做构建这个未来的其中一块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基石。”

[100]昔日的光62

“世界毁灭之初，我看过太多死去的人了，我一直认为，人类或许根本没有未来，我想过我会以何种方式死亡，我一直认为我应该会死在污染物的手中，和死去的战友一样。”

任楚然追忆地说道，“直到陆泽化为迷雾之墙，那天，我确信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人类一定会有未来，有陆泽这样的人存在，人类就不应该灭亡。”

任楚然盯着许沉的双眸：“而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选择，不管是和污染物交易，还是打开实验室的大门。”

任楚然微笑着说道，“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我相信我做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

苍白的实验室内。

“大校，你好像很讨厌我。”

孩童的声音淡淡响起。

任楚然放下手里的资料，有些疲惫地掩饰道：“我没有……你想太多了……”

“不要急着否认，”不到五岁的小孩将手抵在唇间，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我不仅知道你很讨厌我，我还知道你和污染物的小秘密。”

“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小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摆动着双腿，语气淡漠，透着一种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个忙。”

平时天真烂漫的孩子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任楚然神情微凝，“什么忙？”

“后天，暴食会袭击实验室。”

“你想让我保护你？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烛龙不就好了，有烛龙在……”

没等他说完，男孩打断他道：“不，我不是想让你保护我，恰恰相反，我希望暴食袭击实验室的时候，你能打开实验室的大门放他进来。”

……

“砰！”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上方的天花板寸寸裂开。

两人都没有动，许沉抬头看了一眼龟裂的天花板，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滴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许沉伸手接住滴落的水滴，缓缓说道：“我果然没猜错，你根本没想过和他们走，为什么不走？”

“我说过，我该赎罪了。”任楚然摇摇头，他看了一眼外面的余鱼，放缓了声音接着道，“我听说那孩子又觉醒了新的异能。”

“天赋序列E-555：看我这么可怜。”许沉点了点头，“和预知中一样的序列，那个孩子，承受太多了，在失去S-01之后，我让催眠师抹掉他的记忆，本来是希望他能够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

“我没想到他会主动的加入防污染中心的后勤小队，还得到了新的天赋序列。”许沉声音沉闷地说道。

“你太小看他了，他可不是什么小孩。”任楚然露出一个笑，轻轻摇头道，“要知道预知中，他可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就算最后他变成了污染物，被神吞噬。”

任楚然话锋一转，“老许，你知道吗？所谓的绝对预知根本不是看到这么简单。”

听见任楚然的问题，许沉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楚然双眼微阖道：“江妄每使用一次绝对预知，就等于将未来所有发生的事情全都经历一遍。对于你们来说，这只是一次实验，而对他来说，则是经历完整的一生。”

“你还记得，你们在实验室做过多少次实验吗？”

任楚然的声音不大，但这声音在许沉的耳畔响起，震耳欲聋。

“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许沉嘴唇轻颤。

“戴星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痛，他不痛吗？他只是在忍耐而已。”

任楚然平静道。

……

雨水滴落在黑色火焰上，将火焰切开成了两半，火焰顺着墙体不断燃烧。

雨水滴落，如同刀子一样，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切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