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演出。
叶抒年捕捉到关键词,顺着话头继续问:“那今天,要上演的是什么曲目啊?”
“《吉赛尔》第二幕,维丽丝女鬼的群舞。”少年说,“可好看了!”
很经典的芭蕾舞剧。叶抒年记得,她上辈子还专门去剧院看过全本。
难道她们要审的案子,和这场演出有关?她放慢脚步,与身后的俞不晚、阮天清擦肩时,快速道:“待会注意看台上的情况。”
二人纷纷会意。
四人跟着少年,在覆雪的街巷里又走了一段,眼前出现几幢样式较新的建筑,围成一片园区。正中那幢楼前,立着一块朴素的牌子:望月岗第一中学。
众人走进主楼。经过第一幢建筑时,叶抒年留意到,走廊的墙上,贴满了各色竞赛证书与表彰喜报。而领她们进来的少年,其照片赫然也在其中一栏,照片下的评语写着“品学兼优,认真负责”。
看到这些,叶抒年不禁感到有些亲切,她亲身经历过没有发生灾变的世界,许多年前,她似乎也曾在这样的校园中忙碌。只不过,现在对于那段时光,她已经记不起细节了。
“想不到你们学校还专门搞舞蹈演出。”叶抒年随口闲聊。
“那当然!”少年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自豪,“我们学校舞团在市里都小有名气。镇上好些人,从小练舞就为了考进来。”
话题展开,林煦言也放松不少。
他的自来熟程度完全不亚于身边的少年,嘴一张,就开始胡说八道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完全没有回溯案件的自觉,仿佛搁这旅游来了。
“嚯,舞蹈学院啊!想当年在终律城,大小舞会少爷我也是有点名号的。我哥当初还真动过心思,想把我往这方面栽培栽培。”
“哦?”俞不晚难得捧他的场,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那林少爷如今想必舞技非凡?”
“咳,这个嘛……”林煦言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随即抬起下巴,用一种往事不必再提的沧桑口吻道,“艺术的道路总是曲折的。后来发现,我的天赋可能更侧重于鉴赏和理论层面。”
事实是,少爷第一次去舞蹈课上压腿,就给老师嗷了一嗓子,后来老师建议他改学唢呐,说这个嗓子用得上。
以至于现在,林煦言舞技一点没长进,侃起大山来倒是中气十足。
叶抒年一听林煦言的话,就知道不靠谱,却也没揭穿他,笑着将这话题马虎过去了。
几人走了没多久,来到第二幢楼前。
“就是这儿了!”少年语气雀跃。他推门而入,四人紧随其后。
门后是这座学校的小礼堂,空间不大,却已坐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低低的交谈声,放眼望去,深红色幕布垂挂在舞台前,后方隐约有人影晃动,传来嘈杂的嘱咐和脚步。
礼堂上方的广播传来提醒:“演出即将开始,请尽快就座。”
她们来的正是时候。少年领着她们挤到靠边的几个空位。
叶抒年前面坐着一个穿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正低头翻着节目单。
少年一屁股坐在叶抒年旁边,朝前探了探身,熟稔地拍了下那女孩的肩膀:“姐,你也来啦!”
女孩回过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有些苍白的脸,容貌几乎与少年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姐弟。
她对上叶抒年探究的视线,笑了笑,轻轻对少年“嗯”了一声,又转回去坐好了。
看来是认识的,叶抒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那人。
但她注意到,身旁少年在此之后舒了口气,随即兴致勃勃地望向舞台。
叶抒年忍不住腹诽,这人真真是松弛,完全没去想开演前是否该再去后台确认一眼设备。不过,少年本人都未说什么,她也就懒得多舌。
刚坐下,就听见“唰啦”一声,幕布骤然向上升起。
“这是我们学校舞团首次正式演出。老师说了,效果好的话,就能去市里比赛。”少年凑到四人中间,用只有她们听得到的声音介绍。
他说话时,话语中掩饰不住兴奋,仿佛即将去市里比赛的人是他。
叶抒年被少年的热心逗笑,礼貌地点点头,将目光投向舞台。
舞台灯光次第亮起,一束清冷的定点光打在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