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春光明媚的午后。
学生会组织的“春日游园会”在校园中央广场举行。
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风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草坪上支起了五颜六色的帐篷,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在玩游戏,有的在卖手工艺品,有的在表演节目,空气里弥漫着烤肠的香味和欢快的音乐声。
林知夏和江屿白手牵手走在人群中。
这是江屿白“治疗”开始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心理医生说,她需要逐渐回归正常社交,需要在普通的环境里练习控制冲动,需要……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享受春天,享受阳光,享受恋爱。
所以她来了。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扎成清爽的马尾,脸上只涂了点润唇膏,素面朝天,干净得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
她的手紧紧握着林知夏的手,手心有点汗,但握得很紧,像在汲取勇气。
“紧张吗?”林知夏低头问她。
“有一点。”江屿白诚实地点头,眼睛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好多人……我怕……”
“别怕。”林知夏握紧她的手,“我在。”
江屿白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嗯。”她笑了,笑得很甜,“你在,我就不怕。”
两人走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美术系的女生,摊子上摆满了各种用羽毛、贝壳、彩珠串成的项链和手链。
江屿白被一条蓝色的手链吸引了。
手链很简单,就是几颗蓝色的玻璃珠串在一起,中间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的星星。在阳光下,玻璃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夜空里的星星。
“喜欢?”林知夏问。
“嗯。”江屿白点头,拿起手链,在手腕上比了比,“好看吗?”
“好看。”林知夏说,然后问摊主,“多少钱?”
“二十。”
林知夏正要掏钱,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江屿白吗?怎么,换口味了?不找体育系的猛男,改泡计算机系的乖宝宝了?”
声音很大,很刺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恶意。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音乐还在响,但人群的喧哗声消失了。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知夏也转过身。
说话的是个男生,很高,很帅,穿着潮牌T恤和破洞牛仔裤,头染成浅金色,耳朵上戴着一排耳钉。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同样打扮张扬的男生,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知夏认识他。
陈浩。
江屿白的前男友之一,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篮球队队长,学生会副主席,家里有钱,长得帅,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传闻他追江屿白的时候很用心,但追到手不到一个月就腻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她,说“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
那是江屿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
被甩的那天晚上,她在酒吧喝到胃出血,被送到医院洗胃。
出院后,她的性瘾更严重了,开始疯狂地找男人,像在报复,也像在证明……证明自己“随便”,证明自己“烂”,证明自己……不值得被爱。
林知夏感觉到江屿白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但很剧烈,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握紧她的手,把她往身后拉了拉,挡在她面前。
“有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陈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知夏,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蔑。
“你就是林知夏?计算机系那个小白脸?”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听说你最近在‘拯救’我们小白?怎么样,拯救得如何?她晚上还出去找男人吗?”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陈浩说的是真的吗?江屿白真的……”
“听说她可乱了,跟好多男生都……”
“林知夏也真是,找什么样的不行,非找她……”
“可能……可能他就好这口?”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浩。
“跟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