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这次没有再说“我不配”,没有再说“我笨”,只是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林知夏……”她哭着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听课,好好做饭,好好……好好爱你……”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紧紧抱住她,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你会。”
下午,江屿白真的去上课了。
《中国文学史》,大课,在阶梯教室,两百多个学生。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像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讲台上的教授在讲《诗经》,声音温和而清晰。
江屿白认真听着,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笔记。
她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她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很用力,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惊讶……惊讶于她会来上课,惊讶于她会记笔记,惊讶于……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干净,那么……普通。
江屿白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记笔记。
她知道别人怎么看她。
知道那些传闻,知道那些鄙夷的目光,知道那些窃窃私语。
但她不在乎了。
或者说,她在乎,但她决定不在乎。
她要改变。
从剪掉指甲开始,从学做饭开始,从认真听课开始。
从……从相信自己值得被爱开始。
下课铃声响起时,江屿白的笔记本已经写了三页。
字迹依然歪歪扭扭,但内容很完整,重点都记下来了。
她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阳光很好,风很轻,校园里人来人往,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江屿白站在教学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和花香的味道,清新而甜美。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林知夏了一条短信
“下课了。笔记记了三页。晚上想吃什么?我学做新菜。”
很快,回复来了
“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灿烂,很明媚,像一朵在春风里绽放的花。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春天真的来了。
而她,也在春天里,开始改变。
虽然很慢,虽然很难,虽然还会摔倒,还会失败,还会……还会自我怀疑。
但至少,她开始了。
至少,她剪掉了指甲,学会了煎蛋,认真听了课,记了笔记。
至少,她开始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可以……可以被爱。
这就够了。
五月初,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城市边缘的森林公园,早已过了闭园时间。
铁门紧锁,围栏高耸,只有月光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和远处隐约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林知夏站在公园入口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支强光手电筒,但没有打开。
他的眼睛盯着黑暗深处,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公路的车流声,还有……还有从公园深处传来的、压抑的、黏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