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她想改变。
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
江屿白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很久。
鲜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像十滴凝固的血。
她想起陈浩说的话……“你这种随便的女人,玩玩就算了”;想起那些男人看她指甲时的眼神……贪婪的,兴奋的,像在欣赏某种战利品;想起林知夏第一次握住她的手时,手指轻轻摩挲她指甲的动作……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放着一把指甲剪,是林知夏的,很简单的那种,银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指甲。
大拇指。
她握住指甲剪,对准指甲的尖端。
咔嚓。
很轻的一声。
鲜红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台上,像一滴血。
江屿白盯着那截指甲看了几秒,然后继续。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接一个,鲜红色的指甲掉落在洗手台上,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葬礼。
她剪得很仔细,很认真,每个指甲都剪到指肉边缘,修成圆润的、干净的形状。
指甲油被剪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指甲……有点黄,有点薄,因为长期涂指甲油而显得脆弱。
但她不在乎。
剪完最后一个指甲,她放下指甲剪,打开水龙头,用肥皂仔细地洗手。
洗掉指甲油残留的红色,洗掉那些耻辱的、不堪的记忆,洗掉……洗掉过去的自己。
水流很暖,肥皂泡很绵密,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泛红了,才关掉水龙头。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很红,但眼神很清澈,很坚定。
她的手指干干净净的,没有夸张的指甲,没有刺眼的红色,只有十根圆润的、干净的、像小葱一样的手指。
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像个……值得被爱的女孩。
江屿白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实。
然后,她走出浴室,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
这次,手指不再刮到笔杆了。
她低下头,开始认真看书。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林知夏准时起床,洗漱完,走进厨房准备做早餐。但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愣住了。
江屿白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在煎蛋。
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白色的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头松松地扎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灶台上放着几个碗,碗里有打好的蛋液,切好的葱花,还有……还有几片焦黑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她手里拿着锅铲,动作很笨拙,很小心翼翼,像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实验。锅里的油太热了,蛋液倒进去的瞬间就溅起来,烫到了她的手背。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但没有停下,只是甩了甩手,继续翻动锅铲。
但蛋已经煎糊了。
边缘焦黑,中间还没熟,蛋黄破了,流得到处都是。
江屿白盯着锅里那团惨不忍睹的东西,咬了咬嘴唇,然后关掉火,把锅里的“煎蛋”倒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有好几团类似的东西了。
显然,这不是她第一次尝试。
林知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出声,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她笨拙地打蛋,小心翼翼地倒油,手忙脚乱地翻面,然后……然后失败,倒掉,重来。
一次又一次。
第三次尝试时,油温终于控制好了。
蛋液倒进去,出滋啦的声响,但没有溅起来。
江屿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蛋,像在盯着一件珍贵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