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那颗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
她还是那么好看。
即使素颜,即使有黑眼圈,即使眼角泛红。
她还是那个江屿白。
那个他找了八年的女孩。
“学姐。”他突然开口。
江屿白抬起头。
“我喜欢你。”林知夏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喜欢很久了。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图书馆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翻书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平稳而有力。
江屿白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她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到怀疑,最后变成一种荒谬的、几乎要笑出来的表情。
“你说什么?”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喜欢你。”林知夏重复了一遍,眼神坚定,“从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当你男朋友。”
江屿白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疲惫的、麻木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行啊。”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现在单身。”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真的?”他问。
“真的。”江屿白合上书,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不过小学弟,我得提醒你……我可不是什么好女孩。我抽烟,喝酒,夜不归宿,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跟我在一起,你会很累,很痛苦,最后还会被我甩掉。这样……你还要追我吗?”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台词。
但林知夏看见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几乎捕捉不到的脆弱。
像某种试探。
像在说如果你现在转身离开,我不会怪你。但如果你留下……如果你留下,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林知夏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像两簇冰冷的火焰。
他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想起她站在老槐树下,红着脸说“长大要结婚”的样子。
想起她转身跑开时,碎花裙在风里扬起的弧度。
想起她回头喊“你要快点长大”时,眼里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期待。
然后,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她在体育馆里笑得那么大声,那么放肆,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想起她在操场角落哭泣时,肩膀颤抖的样子。
想起她说“我最讨厌同情”时,眼里那种深沉的、化不开的黑暗。
八年。
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转身离开。
他等了八年,不是为了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离开。
“要。”林知夏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我要追你。不管你会不会让我累,会不会让我痛苦,最后会不会甩掉我……我都要追你。”
江屿白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然后,她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很淡,很疲惫,但确实是笑了。
“行。”她说,站起来,把书塞进背包,“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她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弯腰,凑近他的脸。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洗水的香味。
“不过小学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诱惑,“做我男朋友,可是要遵守规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