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放出的消息被外方当成了虚张声势。
他们试图通过“社交冷化”来表达他们的立场。
路上遇到谈判桌上相熟的对手,他们会刻意与我方干部拉开距离,只要我方干部靠近他们便立刻噤声,显露出他们无形的对峙感。
会议桌上一旦我方干部提出技术质疑,他们会与同伴交换一个“看吧看吧又来了”的眼神。
就怎么说呢,已经是国际知名企业的重点职员了,居然试图通过孤立打破我方的心理防线,也不看看自己在哪儿呢?
这些不痛不痒的招式对于身经百战且身处运动旋涡的中国干部来说,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太幼稚了。
于是夏宝珠意外现,这么折腾一圈,原本对外方加了层层滤镜的部分干部居然就这样祛魅了,属实是意外收获
所有项目的谈判就这样不尴不尬磨着。
三天后,西德隆欧团队坐不住了,他们和天津化纤项目就剩签约了,中方的项目负责人却迟迟不出院,也没安排新的负责人出面推进签约流程。
这不符合常规操作,中国向来是积极的。
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还是觉得中方拿捏着不签只是为了逼他们在融资方案上让利,于是他们就闹起来了。
我方维持惯常的体面,觉得天津项目确实到签约前夕了,要是隆欧团队愿意在利率上让步,我方就将就考虑下他们合作的地方商行。
然而隆欧公司不乐意,当场砰砰砰拍桌子,放话我方要是不跪求的话,就哄不好他们啦,等着合作泡汤吧!
他们在食堂公然和马克蛐蛐,宣称他们不管了,该让中方去碰碰壁了,等现此路不通后中方干部就会乖乖坐回谈判桌上,并且会更加珍惜他们带来的融资便利。
也有部分外方成员察觉到了异常,比如勒菲弗,但他因为质保条款谈判失利,在团队内被马克压了一头。
虽然外方的态度越来越嚣张,但我方干部一切照旧,毕竟礼仪之邦。
这让他们有火撒不出,只能采取更激烈的抗议方式获得关注。
周六,隆欧团队宣布正在考虑退出天津化纤项目,马克代表波利团队紧随其后,直言中方在谈判中不真诚,总试图压榨合作伙伴仅剩的微薄利润。
食堂外,夏宝珠面对高高在上的马克包容地笑笑,“好啊!我会派相关同志与你们对接。”
说完她扭头就走,刻意忽略了旁边勒菲弗的尔康手。
四三计划项目组内也传出些不和谐声音,让夏宝珠欣慰的是,相比质保谈判那轮,这种负面声音成了少数,大部分干部们在紧张的氛围中修身修心,面对外方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周日一早,一个消息在会议楼内传开,几家外企要联名抗议退出四三计划。
干部们的焦虑不作假,总说银团马上抵京,怎么还没来?
外方看在眼里更来劲儿了,他们就说吧!果然是虚招,谁还不会玩虚招怎么滴?
李洪文皱眉,“小夏,这影响不太好了,你什么时候去机场接人?接回来尽快开始谈判吧,谈判结束再带着他们爬长城。”
夏宝珠点头,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
“一会儿就去,部长,这是好事。
我建议在我带着银团回来前,让项目组的组长问外方要到抗议书,千万不要和稀泥阻止。”
李洪文一愣,他反应很快,“你意思是,这是把柄?”
“嗯!他们在融资方案上贪得无厌是真,被我方善意提醒后死不悔改也是真,只要我方手里握着证据就不怕他们倒打一耙,就算后面真的谈崩了”
李洪文推推眼镜接着道:“就算谈崩了,该委屈的也是我方,欧美媒体对抗议书这些噱头向来感兴趣。
你任务不轻,这一切的前提是与银团顺利达成合作!”
他在心里暗自点头,外事工作最忌墨守成规,滑头是好事。
夏宝珠郑重点头,“之后的谈判有赖您的支持了。”
春交会那边正值成交密集的后半程,汤部脱不开身,她这周积极在李部长面前当模范干部,就是为了关键时候获得他的支持。
这年头,就算她再有把握,正部级领导要是喊停,那她胳膊也难拧得过大腿。
这趟接机是她带着礼宾司的官员以及翻译和办事员出面。
不需要万局出面,万局作为司局级干部已经是高级官员,银团成员本质上是商业机构的高级雇员,若是亲赴机场这规格就过高了。
但她自己是主谈,也是协调主力,代表组织欢迎接待他们,表示重视最为合适。
夏宝珠他们等候在舷梯车附近,与走下舷梯的各位高管握手寒暄。
周秉正和周庆祥自然都来了,除此外还有法兰西通商银行、日本贸易银行、德意志联合银行,美国联合信贷银行,伦敦商业银行以及索菲亚提到过的米兰实业银行的高管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