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从小就有那套乱七八糟的想法,但你不联姻是不可能的,而且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排斥结婚——”
“安缇。”
阿珀打断了她,她慢慢站起,直视着眼前人的眼睛:
“可你当时不也不想吗?”
“我?我当时?”
画着精致眼线的灰色眸子瞪大:
“当时我才多大?”
“16岁。”阿珀替她作答。
“16岁,没错,那都是6年前的事了,谁会把小时候的话当……。”
“你现在过得好吗?”阿珀问。
“我现在?”安缇又提高了音量,仿佛觉得她的问题荒谬:“你觉得我过得不好?”
“我没有。”阿珀否认。
眼前的人的婚姻说是联姻,其实也不算是联姻。安缇的丈夫曾是她高中时的学长,家里多代从政,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到政府工作,快升到了现在的位置。蒙塔雷近年一直积极结交政府高层,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安缇现在过得很好,这是既定的事实。
家世般配,外貌般配,夫妻恩爱。她大学一毕业就回到了丈夫身边,不需要工作,只用陪着他出席演讲、剪彩、晚宴,她出挑的样貌格外吸引记者关注,针对她丈夫的每一次报道里,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不管在哪个角落,都会被一同拍入照片。
“阿珀。”
安缇双手抱肘,阿珀知道那是她极不高兴时才会有的动作:
“你前十几年靠蒙塔雷,没问题,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靠蒙塔雷。”
“你得找到你下半辈子赖以生存的东西,不然你指望叔叔把你养到老?”
阿珀不说话了,她坐回软椅,垂下头,像被那席话扎漏的气球。
“好了,阿佩拉。”见她这样,安缇忍不住皱眉:“我没在批评你,只是给你点建议,你别露出那副样子,你什么时候承受能力这么差了?”
“我知道,姐姐,谢谢你的建议。”
阿珀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谁都能推搡一下的模样:
“对了,莉亚祝你新婚快乐。”
安缇表情一滞,下意识抓了下裙摆,她还没说什么,就被阿珀打断:
“莉亚还做了庆祝的蛋糕,让我交给你,不过你年初一直没回我消息,蛋糕我自己吃掉了,不过我告诉她我交给你了。”
“莉亚还说,她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她现在做的面包很好吃,如果你路过她的店的话,她会送你一大袋。”
阿珀没有告诉她,莉亚说完这段话后,又开始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她担心眼前的人吃不惯她平时用的面粉和鸡蛋,她得去托人买点“上等”牌子。
反正眼前的人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踏入那片区域,以后估计也不会了。
安缇盯着她几秒,漂亮脸蛋上泛起了她难以读懂的情绪。
“砰!”
门被重重摔上,那道靓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阿珀在那沉默坐了很久,直到主宴开始,她才重新回到宴会大厅,此时侍者已经开始有序安排宾客进入主餐厅,阿珀也跟着进入,被领到了一个位置上。
这个位置非常巧妙,虽然位于正中最显眼的主桌上,却恰好在一个高大装饰树的边缘。装饰物的阴影投下,挡住了水晶灯绚烂的光线,沉沉压在她的位置上。
她黑上本来就没带什么装饰,现在更加不起眼,反倒是桌上的其他人,铂金的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
阿珀不太在意,下面的人总是会揣摩顶头人心思的,给她安排这种位置情况并不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