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律的团队日夜不休。
他们将顾氏电气那些臃肿的重资产——包括十几家老旧制造工厂、庞大且复杂的冗余生产线、以及数万名需要支付高昂遣散费的产业工人,全部打包在一起,进行了一次劣质资产重组。
紧接着,沉知律代表万恒投资,与早已急红了眼的林河集团坐在了谈判桌前。
林万群自以为捡到了大便宜,抢在叶南星的“五十亿基金”落地之前,以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打包价格,买下了这具庞大却沉重的“工业躯壳”。
而顾氏电气真正值钱的东西——那几十项涉及深水电机、新能源储能核心架构的绝密专利技术,以及位于大城西郊最顶尖的研实验室,却在资产重组的第一天,就被沉知律利用复杂的VIe架构和层层嵌套的离岸壳公司,神不知鬼不觉地剥离了出去,注入了一家全新实体中。
这家新实体的名字,叫做“慕星科技”。
慕星。
爱慕南星。
在这个冰冷残酷的吃人资本局里,顾云亭用最隐秘、最卑微的方式,将自己的忠诚与臣服,刻在了这家注定要颠覆大城格局的新公司招牌上——她送他星云,他回赠她慕星。
金蝉脱壳。
大幕落下。
所有人都以为林河集团对顾氏电气的明面厮杀,却无人知晓,真正的猎手早已在暗夜里,将那颗最肥美的心脏剜走,并准备将其端上神明的餐桌。
当一切尘埃落定,顾云峰满怀期待地坐在重组后的董事会会议室里,等着看林河集团的注资款打入账户,等着重掌大权。
顾云亭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西装,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随手扔在顾云峰的面前。纸张滑过光滑的桌面,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二哥,签字吧。”顾云亭拉开椅子坐下,长腿交迭,目光冷淡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同枯槁的男人。
顾云峰颤抖着手翻开文件。
那不是什么董事局主席的任命书,而是一份《顾氏电气残留资产分配暨董事会除名决议》。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顾氏电气的核心已经被掏空,外围的烂摊子卖给了林河。作为原本的掌舵人,顾云峰被彻底剥夺了所有的投票权和董事会席位。
留给他的,只有远郊一家濒临倒闭、连环保审核都过不了的零件加工厂。
“老3……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云峰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淌在光洁的桌面上,“我是你二哥!我把电气交给你和沉知律去救,你就给我留这么一个破厂子?!”
顾云亭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了两下。
“二哥,顾氏电气这块牌子太重,你背不动。弟弟帮你卸了,免得你被那些讨债的逼得跳楼。你不感谢我,反倒在这里大呼小叫,这可不是顾家少爷该有的体面。”
顾云峰看着那张与自己有着3分相似、却冷酷到令人指的面容,终于明白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深渊。什么白衣骑士,什么手足之情,全都是顾云亭和沉知律联手做的一个局!他们用林河的钱填了表面的账,却把顾氏电气的灵魂彻底抽干了!
“顾云亭!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吞了电气的专利,你以为林河集团会放过你?你以为顾家会由着你这么胡来?!”顾云峰疯狂地叫嚣着,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顾云亭原本准备离开的动作顿住了。
他靠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看着无能狂怒的二哥,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溢出一抹极具摧毁性的恶劣笑意。
“林河集团放不放过我,不劳二哥费心。不过,林河的那位二把手王总,恐怕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话音未落,顾云亭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个不算太厚的牛皮纸信封,手腕随意地一扬。
“哗啦——”
一迭高清的彩色照片如同散落的扑克牌,纷纷扬扬地砸在顾云峰的脸上,随后七零八落地铺满了光洁的大理石会议桌。
顾云峰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照片上,昏暗的情趣套房里,赤裸纠缠的男女被拍得一清二楚。哪怕脸部因为纵欲而有些变形,顾云峰也一眼就能认出那个压在女人身上大汗淋漓的男人就是他自己。而那个女人——正是当年他拜托顾云亭塞进古装剧中的那个女演员!
“啧啧,拍得真好。”顾云亭双手交叉搁在小腹前,居高临下地欣赏着顾云峰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语气里满是刻薄的讥讽,“二哥玩得挺欢实啊。看看这角度,看看这体位,连星云传媒底下最专业的狗仔看了,都要夸一句二哥。”
“你……你从哪弄来的?!”顾云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着照片的手指像是痉挛了一般,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这不重要。”顾云亭嘴角的弧度越残忍,“重要的是——二哥,你睡了人家王总的女人,还指望林河继续拿真金白银救你的场子?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塞纳河的水吗?”
顾云峰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顾云亭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纽扣,绕过会议桌,走到浑身抖的顾云峰身边。他低下头,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审判,带着一丝悲悯的伪装:
“其实,让嫂子养你也挺好的。嫂子娘家财大气粗,随便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够你挥霍的。二哥以后就在家相妻教子,老老实实当个吃软饭的,不也挺舒坦么?老头子当年把你抱回来让你姓了顾,估计临死了也没想到,二哥还成了个倒插门了。”
顾云亭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修长的手指,夹起桌上其中一张最为露骨的照片,在顾云峰眼前晃了晃。
“还是说,二哥有骨气,打算净身出户?也不知道嫂子和她娘家的那些舅老爷们,看到这些角度绝佳的照片,会不会敬佩二哥这股子‘牡丹花下死’的硬气,直接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滚出大城?”
“别……老3,云亭!你不能这么干!”顾云峰彻底崩溃了。
他扑向桌子,慌乱地把那些照片揽进怀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尊严地拽住顾云亭的西装下摆,“这是我最后的路了!你嫂子要是看见这些,我会死的!她会杀了我!你把底片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