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星微微仰起头。
“人走了。”
顾云亭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触电般触底反弹。
他一把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整个人慌乱地往后退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太湖石上,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痛呼都没敢出一声。
那张向来桀骜不驯的脸,此刻红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连修长的脖颈和耳根都红透了。
“我……我还有事——”
他结结巴巴地扔下这四个字,转身拨开假山外的垂柳,落荒而逃,高大的背影在刺眼的夏日阳光下,显得狼狈不堪。
假山的阴影里,叶南星没有追出去。
她弯下腰,捡起掉落在青苔上的铁剪子,指尖轻轻掸去上面的泥土。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穿过婆娑的柳枝,看着顾云亭消失在月亮门后的方向,她幽幽看着那多少有些仓皇的背影,耳后竟不自觉的有些热了起来。
……
几日后的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将半个大城染成了浓烈的赤金色。
暑气消退了些许,微风吹过室外篮球场旁的树叶,出沙沙的声响。
篮球场上,鞋底摩擦塑胶地面的尖锐刺耳声、篮球撞击篮筐的闷响,混杂着少年们张扬的呼喝声。
顾云亭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球衣,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锁骨上。他一个利落的变向过人,干拔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漂亮!”
站在三分线外的沉知律吹了个口哨,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扔了过去。
顾云亭单手接住,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入球衣领口。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视线却没有看向记分牌,而是越过铁丝网,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球场边缘的那排长椅上。
叶南星坐在那里。
在周围一群穿着暴露、尖叫连连的同龄女孩中,她安静得像是一株植物一般,没有大声呐喊,只是手里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目光平和地看着球场上的方向。
“看什么呢?”
沉知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走过来用手肘撞了一下顾云亭的胸口。
顾云亭收回视线,眼角眉梢都挂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带着几分张狂的骄傲。他用下巴指了指长椅那个方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炫耀:
“老沉,那是我姐。长得漂亮吧?你们之前一直没机会见。”
沉知律眯起那双深沉的眼睛,仔细打量了远处那个安静的白色身影两眼。
“还行吧。”沉知律淡淡地收回目光,语气毫无波澜。
“啪!”
顾云亭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沉知律的后背上,力道不大,但带着十足的不满和火气。
“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我姐这么漂亮的人,你用‘还行’两个字?”顾云亭瞪着桃花眼,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幼狮,那股子护短的劲儿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沉知律摸了摸后背,黑着脸看着这个小。
恰好中场休息,两人推推搡搡地走到长椅边。
叶南星站起身,将手里那瓶没有冰过的常温矿泉水递到顾云亭手里,“刚打完球,别喝那么冰的,伤胃。”
顾云亭乖乖地接过水,脸上的桀骜瞬间收敛了一半。
叶南星看着旁边黑着脸的沉知律,又看了看顾云亭,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唇,轻笑了一声,“怎么跟朋友说话呢。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