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过后,街上渐渐恢复了正常。年味还在,门上贴的对联还是红彤彤的,门口的鞭炮屑也没扫干净,但该出摊的出摊,该开门的开门,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
店里的生意也稳下来了。每天都有客人,但不像年前那么忙了。稀稀拉拉的,三三两两的,进来买点东西,聊几句,走了。
林悠悠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账本,心里琢磨事儿。
开春了。
冬天那会儿卖的都是厚布,棉的、夹的,颜色也深,藏青的、灰的、黑的。现在天一天比一天长了,太阳也暖了,再过些日子,厚布就没人买了。
得进新货了。
她把想法跟大家说了。
阿福正在擦柜台,听见这话,放下抹布:“进什么新货?”
林悠悠说:“春天了,该卖薄布了。棉布要进薄的,还要进些麻布,天热了好卖。”
阿福挠挠头:“麻布?那东西糙得很,谁穿啊?”
柳娘子在旁边听见了,接过话茬:“你懂什么。麻布是糙,但透气。天热的时候穿麻的,比棉的凉快。城里那些讲究人家,夏天都穿麻的。”
阿福嘿嘿笑了:“那我不懂。我就知道干活穿棉的耐造。”
翠娘说:“颜色也得换。冬天都是深色的,黑的灰的,看着就闷得慌。春天该进些鲜亮的,粉的、淡绿的、鹅黄的,姑娘家最喜欢。”
初步的决定
林悠悠点头:“你们说得都对。薄布要进,麻布要进,颜色也得换。”
她想了想,看向小川:“小川,你明天去城里几家布庄转转,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新货,价钱怎么样。打听清楚了回来跟我说。”
小川正靠在门边晒太阳,听见这话,站直了:“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第二天一早,小川就出门了。天刚亮就走了,走的时候阿福还没来。林悠悠在后面喊了一声“早点回来”,他应了一声,人已经跑远了。
到下午才回来。小川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抹嘴,开始说。
“师娘,我跑了好几家。城东的张记布庄,新进了一批细麻布,料子不错,摸着挺软和的,不像以前的麻布那么糙。颜色有白的,有青的,价钱也公道,一匹只要八钱银子。”
林悠悠点头。
花布的情况
小川又说:“城西的李记,有几匹花布,颜色鲜亮得很,粉的、淡绿的、鹅黄的,都有。但价钱贵,一匹要一两二钱银子。我问能不能便宜,掌柜的摇头,说这是好货,不愁卖。”
林悠悠想了想:“别的店呢?”
小川说:“南街那几家也看了,货一般,跟咱们现在卖的差不多。北街有家新开的,货倒是好,但价钱比张记还贵。”
林悠悠说:“行。明天先去张记看看。”
第二天,林悠悠带着小川去了城东。张记布庄在城东的主街上,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门口挂着几匹布做幌子,风吹着轻轻晃。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瘦的,留着短须,看着挺精明。看见林悠悠进来,笑着迎上来:“这位娘子,看点啥?”
查看细麻布
林悠悠说:“听说你们新进了细麻布?我看看。”
掌柜的从货架上拿下两匹布,铺在柜台上。一匹白的,一匹青的。
林悠悠伸手摸了摸。确实软和,不像以前见过的麻布那么硬,摸着有点糙但挺舒服。她扯开一角看了看织纹,织得密实,没有跳线的地方。她又把布贴在脸上试了试,不扎人。
“这麻布不错。”她说,“怎么卖?”
掌柜的说:“白的八钱,青的也是八钱。您要得多,可以便宜点。”
林悠悠问:“便宜多少?”
掌柜的说:“十匹以上,七钱五。”
林悠悠想了想,说:“我要十匹。白的五匹,青的五匹。七钱五一匹。”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点头:“行。给您这个价。”
林悠悠付了定钱,说好了明天来取货。
查看花布
从张记出来,林悠悠又去了城西的李记。李记比张记大不少,门面气派,里头摆着各式各样的布匹,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